时空裂缝的内部，比裴星软想象的还要诡异。

走进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刺眼的白光，脚下是空的，整个人往下坠。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妄的手，林妄也抓紧了他。

下坠了大概十几秒，白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和外面差不多，但这里的雾更浓，浓得像一堵堵活动的墙。脚下的地面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实心的，踩上去有实感，像踩在水泥地上。

裴星软站稳了，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林妄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分散了。刚才下坠的时候被冲散了。白露和铁柱在左边，秦烈和苏染在右边，其他人也在附近。”

“能汇合吗？”

“可以。但要小心。这里的时空不稳定，走错一步就可能掉进时空乱流里。”

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条阴婚红绳，看了看。红绳还在，微微发着光，能感知到林妄的位置和状态。他握紧红绳，深吸一口气。“走吧。先找白露他们。”

两个人往左边走。灰雾在慢慢移动，像活的一样，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了大概十分钟，裴星软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人。不，是一个影子。和外面看到的一样，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站在雾里，一动不动。

但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他们的五官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但裴星软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

【宿主！好多影子！都是未来的画面吗？】

“不知道。”裴星软握紧匕首，“但不管是不是，都不要信。”

他绕过那些影子，继续往前走。影子的目光跟随着他，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走了几步，他听到一个声音。很小，很细，像婴儿的哭声。从雾里传出来，越来越近。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软软……软软……”

是林妄的声音。但不是身边这个林妄。是从雾里传出来的。

裴星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妄。林妄也听到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已经化出了黑色的荆棘。

“别理它。”林妄说，“是假的。”

“我知道。”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软软……你为什么不理我……软软……我好疼……”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一下。他停下脚步，盯着那片灰雾。雾慢慢散开，露出了一个人——林妄。但不是身边这个林妄。那个林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大洞，黑色的血从里面涌出来。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猩红色的，看着裴星软的方向。

“软软……你为什么不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裴星软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林妄的体温在流失。

“软软。”身边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林妄的声音很低很稳，“看着我。”

裴星软转过头，看着林妄。深棕色的眸子，微微翘着的嘴角，耳朵上还有刚才被风吹红的痕迹。他的手是暖的，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是假的。”林妄说，“我在这里。好好的。”

裴星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不再看那个躺在地上的影子，跟着林妄往前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找到了白露和铁柱。白露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手在发抖。铁柱站在她身边，表情很难看。

“怎么了？”裴星软走过去。

白露抬起头，看着裴星软，眼眶红了。“会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自己死的样子。”

“那是假的。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

“我知道。但太真实了。”白露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自己掉进了时空乱流里，被撕成了碎片。好疼……”

裴星软蹲下来，和她平视。“白露，你听我说。你看到的不是未来。是主系统伪造的画面。它的目的就是让你害怕，让你崩溃，让你死在副本里。你不能让它得逞。”

白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了。谢谢会长。”

“走吧。去找其他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了秦烈和苏染，还有诸葛明和双胞胎。秦烈的脸色也不太好，但他什么都没说。苏染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们都看到了？”裴星软问。

“嗯。”秦烈点头，“我看到了自己死在血月公会的大厅里，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暗夜玫瑰的会议室里，被毒死的。”苏染说。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青灯公会的藏书阁里，被书压死的。”诸葛明说。

“我看到了自己死在训练场里，被怨奴咬死的。”大毛说。

“我也是。”二毛说。

裴星软沉默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概吧。”秦烈看了一眼四周，“这个副本在搞我们。它想让我们崩溃。”

“那就更不能崩溃。”裴星软站起来，“走。去找核心。砸了它。”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灰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裴星软握着林妄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是实心的地面，但走起来感觉很虚，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巨大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直径至少有十米，发出刺眼的白光。光球的表面有很多裂纹，从裂纹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金色的。那些光在跳动，像心脏在跳动。

【宿主！那就是时空裂缝的核心！】

裴星软走到光球前面，仰头看着它。光球很大，大到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眼神是冷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怎么摧毁？”秦烈问。

“不知道。”裴星软绕着光球走了一圈，“但应该不是砸。砸的话，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诸葛明推了推眼镜。“我研究过类似的副本。时空裂缝的核心，需要用'真实'来摧毁。未来的画面是假的，过去的记忆是真的。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稳定紊乱的时空。”

“真实的情感？”秦烈皱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