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裂缝副本开启的那天，裴星软站在系统空间的传送门前，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

【宿主，你怎么了？】008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担心，【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没事。”裴星软深吸一口气，把那种不安压下去，“可能是没睡好。”

【你昨晚又熬夜整理副本资料了？】

“嗯。时空裂缝的规则太复杂了，不多看几遍怕出事。”

【宿主你就是太拼了。BOSS都说了让你早点睡，你不听。】

裴星软笑了一下，没接话。他转身看向身后——林妄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往里面倒热水。

那是给裴星软带的。每次进副本之前，林妄都会给他泡一杯桂花茶，用保温杯装着，让他带着喝。

“好了。”林妄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桂花茶，少放了一点糖。”

裴星软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桂花的香气飘出来，甜甜的。他笑了，踮起脚尖在林妄嘴角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林妄的耳朵红了，但嘴角翘了起来。“走吧。大家都在等。”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传送区。公共区里已经站满了人——十大公会各派了一名代表，星落公会来了白露和铁柱，还有二十多个散人玩家。秦烈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小兔子大佬，你来晚了。”秦烈看了一眼手表，“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喝了杯茶。”裴星软说得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心虚。

秦烈翻了个白眼。“行，人到齐了。出发？”

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副本详情——时空裂缝，S+级，奖励积分300万，任务要求10天内找到时空裂缝的核心，修复时空紊乱，找到逃离裂缝的出口。规则有四条：不许改变过去的任何事件，不许相信未来的任何画面，不许进入禁忌区域，10天内未完成全员抹杀。

“都记住规则了？”裴星软扫了一圈所有人。

“记住了。”白露推了推眼镜。

“嗯。”铁柱点了点头。

十大公会的代表们也纷纷点头。秦烈哼了一声：“记不住的是傻子。”

裴星软按下了“确认参加”。

白光吞没了一切。

裴星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没有窗户。四周全是灰色的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堵堵活动的墙。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有无数条发光的线在流动，像河流，又像血管。头顶也是透明的，能看到上面有无数个光点在闪烁，像星星，又像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焦糊还是腐烂，混在一起，闻着就想吐。温度很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宿主！你进来了！S+级副本，时空裂缝！规则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裴星软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分散了！这个副本的入口是随机的，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林妄在东南方向，大概三公里！白露在北边，铁柱在西边，秦烈在南边！其他玩家也分散在各个方向！】

“能联系上他们吗？”

【可以！系统消息还能用！我帮你建了一个群组，所有人都在里面！】

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群组里已经炸了锅——

【白露：会长，你在哪儿？】

【铁柱：西边。全是雾。看不到方向。】

【秦烈：南边。有个奇怪的东西，像钟表，但指针是倒着转的。】

【苏染：东边。看到了一条裂缝，里面有人在哭。】

【诸葛明：北边。建议所有人不要乱动，等会长指令。】

裴星软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原地等待，不要乱走。我先探路。”

他关了面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古堡匕首握在手里，开始往东南方向走。脚下的透明地面很滑，走一步就要滑半步，像踩在冰面上。四周的灰雾在慢慢移动，像活的一样，跟着他的步伐。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影子。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站在雾里，一动不动。它的轮廓像一个人，但五官是模糊的，看不清。它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裴星软握紧匕首，慢慢走过去。影子没有动。他走到它面前，伸手碰了碰它。手指穿过了影子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但触感不是空的，是凉的，像摸到了冰块。

然后影子开口了。

“你来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等了你很久。”

裴星软皱眉。“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影子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是你的未来。你来看看我吧。”

裴星软的手猛地缩了回来。未来的画面？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任何画面，否则会被未来的怨念吞噬。他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没有追上来。它站在那里，轮廓慢慢变得清晰。裴星软看到了一张脸——他自己的脸。但比他现在的脸老了很多，眼角有皱纹，头发也白了一半。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不来看看我吗？”影子又说了一遍，“你不想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