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等很久了吧。”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来晚了。”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升高了。不是空调的温度，是怨念的温度。那些遗物在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在回应他。

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箱子，开始把遗物一件一件地放进去。阿豪的手机，小静的自拍杆，大飞的帽子……每拿起一件，他就念一遍那个人的名字。

“阿豪，你可以回家了。”

“小静，你可以回家了。”

“大飞，你可以回家了。”

念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念到第四十七个的时候，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妄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所有的遗物都装进了箱子。裴星软把箱子收进储物空间，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走吧。送他们回家。”

接下来的三天，裴星软和林妄走遍了全国二十三个城市。

四十七个主播，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家人，不同的故事。裴星软把每一件遗物都亲手交还给了他们的家人。

阿豪的母亲接过儿子的手机，抱着哭了一个小时。裴星软坐在旁边，陪着她，没有说话。

小静的父亲看着女儿的自拍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谢谢你让她不用再困在那里了。”

大飞的妻子抱着那顶染血的帽子，眼泪流干了，声音嘶哑：“他走的那天，跟我说‘我去直播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他再也没有回来。”

裴星软把每一个人的话都记在心里。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睡吧。”林妄把他按到床上，“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不困。”裴星软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你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些家人。他们失去孩子、失去父母、失去爱人的时候，该有多痛。”

林妄沉默了一下，然后躺到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别想了。你已经帮他们讨回公道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裴星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林妄。”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林妄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林妄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死了，我就把整个世界都毁了。然后去找你。”

裴星软笑了。“你是疯子吗？”

“嗯。你的疯子。”

裴星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想说：软软：四十七个主播的遗物，我都送回去了。林妄：嗯。软软：他们的家人哭了。林妄：嗯。软软：我也哭了。林妄：我知道。软软：你怎么知道的？林妄：你的眼睛红了。软软：那是风沙迷了眼。林妄：系统空间里没有风沙。软软：……那就是你眼睛进沙子了。林妄：嗯。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因为你。008：呜呜呜宿主你哭了。怨零：你的核心又过热了。008：那你帮我降温。怨零：好。008：……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怨零：不能。008：为什么？怨零：因为这是唯一的方式。008：……你骗人！怨零：嗯。骗你的。008：你学坏了！怨零：跟你宿主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