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总裁的直播事件后，裴星软的名字彻底火了。

不是在全服，是在整个玩家论坛。他的帖子被置顶，被转发，被无数人评论。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在作秀。但更多的人，在哭。因为那些证据，那些录像，那些名字。

四十七个名字。四十七个故事。

裴星软坐在书房里，翻着那本从平台服务器里拷贝出来的主播档案。每一个主播都有照片，有名字，有年龄，有死亡时间，有死亡原因——官方给的，和他查到的。

第一个，阿豪，24岁，废弃医院，被流浪汉袭击致死。官方说：心脏骤停。

第二个，小静，22岁，荒村，被毒蛇咬死。官方说：意外中毒。但那条蛇是平台工作人员提前放进去的。

第三个，大飞，28岁，烂尾楼，坠楼身亡。官方说：失足。但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四十七个，一个不少。

裴星软一个一个地看，看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看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看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他让眼泪流着。

“008。”

【在！】

“帮我联系这些主播的家属。”

【宿主你要干什么？】

“把他们的遗物送回去。”裴星软的声音有些哑，“平台把他们的遗物锁在顶楼的房间里，用符咒镇着。我要把它们取出来，还给他们的家人。”

【可是平台总部有保安……】

“林妄会帮我。”

【可是主系统可能会干预……】

“那就让它来。”

008沉默了一下。【好。我帮你联系。】

裴星软站起来，走到窗边。花园里的桂花树开了，金色的花瓣铺了一地。林妄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花。阳光照在他脸上，深棕色的眸子变成了浅棕色，像两颗透明的琥珀。

裴星软推开窗户。“林妄。”

林妄抬起头。“嗯？”

“陪我去一趟平台总部。”

“好。”

他们通过现实世界通道传送到了平台总部大楼的门口。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门口有保安，但林妄的黑雾裹住了两个人，保安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直接上了顶楼。顶楼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像道士画的符咒。门把手是铜的，已经生锈了，看着很久没人打开过。

裴星软伸手摸了摸那张符咒，指尖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痛，是精神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抗拒他。

“008，这符咒是什么？”

【是平台请的道士画的，用来镇压怨念。对活人没有伤害，但会让人产生不适感。宿主你撕掉它就行。】

裴星软撕掉了符咒。黄纸在他手里化成了一团灰烬，风吹过来，散了。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四面墙都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有手机，有自拍杆，有衣服，有鞋子，有帽子，有眼镜，有项链，有戒指。每一样东西旁边都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主人的名字和死亡日期。

阿豪的手机，屏幕碎了，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小静的自拍杆，杆子弯了，上面缠着一根头发。大飞的帽子，被血浸透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四十七个人的遗物，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博物馆。

裴星软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遗物，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