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个主播的遗物全部送还后，副本还没有通关。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诅咒直播间副本，主播怨念已部分消散。但副本诅咒核心尚未完全摧毁。请玩家继续寻找诅咒核心。】

“诅咒核心在哪儿？”裴星软问。

【在平台总部的顶楼。就是你们去过的那个房间。但那里只有遗物，没有核心。核心在……在平台总裁的身体里。】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一下。“什么？”

【平台总裁为了镇压主播的怨念，把诅咒核心植入了自己的身体。他用怨念对抗怨念，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但他错了。诅咒核心在慢慢吞噬他的身体和意识。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诡异。】

“那他现在在哪儿？”

【在平台总部的地下停车场。他在那里等死。不，等变成诡异。】

裴星软站起来。“走。去平台总部。”

林妄跟在他身后。黑雾裹住了两个人，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平台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腐烂的味道。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像计时器在倒计时。

平台总裁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怨念在吞噬他。他的皮肤在变黑，从手指开始，慢慢蔓延到手臂、肩膀、脖子。他的脸上出现了裂纹，像干涸的土地，从裂纹里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裴星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后悔吗？”

平台总裁抬起头，看着裴星软。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空洞的白色，没有瞳孔，但裴星软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后悔。”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每天都后悔。但我停不下来。平台太大了，员工太多了，股东太多了。我停不下来。”

“你杀了四十七个人。”

“我知道。”

“他们的怨念在你身体里。”

“我知道。”平台总裁低下头，看着自己变黑的手指，“它们在我身体里。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它们在哭，在叫，在喊‘还我命来’。我睡不着。我已经三年没有睡着了。”

裴星软沉默了一下。“你想解脱吗？”

平台总裁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你能让我解脱？”

“能。”裴星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古堡匕首，“但你要先把诅咒核心交出来。”

平台总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从胸口掏出了一样东西——一颗黑色的珠子。和裴星软从林妄那里拿到的那颗一模一样。不，不一样。林妄的珠子是透明的黑色，像夜空。这颗珠子是浑浊的黑色，像沼泽。

“这就是诅咒核心。”平台总裁把珠子递给裴星软，“四十七个主播的怨念，都在里面。”

裴星软接过珠子，攥在手心里。冰凉的，刺骨的，像握着一块寒冰。

“还有一件事。”平台总裁说，“我的身体里还有一颗。是我自己的怨念。我杀了他——不，不是我杀的。是平台的制度。平台的规则。平台的……”他的声音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裴星软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平台总裁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我只是想赚钱。我只是想让平台活下去。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变成白色的光点，飘向天花板。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停车场都照亮了。然后他消失了。

裴星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眼眶有些酸。

“他死了。”林妄说。

“嗯。”

“他的怨念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