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谢槐冒出一句,“不是故意迟来。”
接着又解释了一通,“早上出门的时候丢了一样东西,回头去找,耽误了。”
路绒一时没反应过来,才知道他在回答自己“怎么现在才来”的傻问题。
路绒:“……”请无视好嘛。
路绒不知道,现在谢槐把他看得比任何一切都重要,任何一句话都有回应。
他在找到小猫的余震里久久不能平复。
他不想吓到路绒。
服用了一定剂量的药后,他重新洗了个澡,换掉了皱巴巴的衣服,尽量还原一个完整无缺的谢槐。
因为他希望自己看起来还是小猫眼里的那个三年前的谢槐。
而不是动不动就要吃药的谢槐。
路绒不知道谢槐的心情起伏,他想,什么东西找了一个上午?
路绒歪头,“那你找到了吗?很重要的话,要去警察叔叔那里报案啊。”
路绒拿出自己学到的经验,教谢槐。
谢槐又笑了,笑起来春风化雨,本来细而长的眼眸弯起来,化做了一滩春水,他定定看着路绒,又轻又缓道:“找到了,很重要。”
路绒皮肤上起了细小的疙瘩,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干嘛说得这么肉麻?
不知道还以为在演偶像剧,就男性人类和女性人类说喜欢你的时候。
糖糖姐很喜欢看人类的偶像剧,路绒跟着看过,表示没看懂,只觉得肉麻兮兮。
谢槐的脸比电视上的男演员还好看,但是他怎么会表白,路绒想不出来那个画面。
一定还是被附体了吧。
路绒坚定自己的这个猜测。
*
午休,路绒雷打不动的睡午觉。
等细细的呼噜声响起时,谢槐的心脏猛地抽紧。
谢槐没有午休的习惯,利用这段时间就可以把上午的作业都完成,就能多出很多余裕,再做竞赛题目。
但他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想了,他把头搁在自己的臂弯里,朝向小同桌。
路绒侧着脸,长长睫毛垂着,呼吸绵长,一下一下,像只睡沉了的小猫。
不,不是“像”,原来真的是一只小猫。
窗外有鸟叫,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阳光斜进来,落在路绒发顶上。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
书桌就这么宽,两人的距离挨的很近。
隔绝出了他们的小空间,在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他和他的小猫。
就像多年前,在孤儿院里,他和他的小猫相依为命。
谢槐就这么看着他。
他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去接受“猫变成人”这件事。
在别人听来是天方夜谭,离奇得不能再离奇。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谢槐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他无比庆幸,他的小猫变成了人。
他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对于他的小猫能够活下来,变成一个少年,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是造物主的神奇,是上天给予他的恩赐。
把他的小猫还给了他。
如同漂泊他乡的游人终于找到了安定的感觉,不知不觉中,谢槐也睡着了,在小猫特地为他演奏的“安眠曲”里。
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充盈,不再是空洞洞的一颗心。
*
放学后。
今天正好轮到了路绒值日,他和谢槐排在一起。
其实这个“小巧思”还是路绒要求的,他是转校生,卫生委员安排值日的时候,他特地找到了谢槐值日的这组,说要加入这一组。
卫生委员没多想,答应了。
路绒起身去角落里拿扫把,谢槐直接拦住他,说他一个人就好,让路绒歇着。
路绒眨了眨眼。
那怎么行?!
和谢槐一组搞卫生,一方面是为了多和他相处,另一方面是为了体现勤劳的美好品质,让谢槐看看他这个朋友多么值得交!
不过,谢槐比他还要勤劳。
本来他们分配到的任务是扫地和拖地,谢槐手脚利索,每次路绒扫完一组,直起腰的时候,谢槐已经连他这边的地都扫了,拿了拖把在拖地。
今天干脆不让他干活了。
是嫌弃他太慢了?!
路绒摇了摇头,“你病刚好,应该是你歇着才对叭。”
猝不及防被小猫关心了,谢槐弯了弯唇角。
路绒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谢槐一个下午笑了三次。
太太太奇怪了吧。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做卫生一组四个人,剩下的同学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班长病刚好就为了班级鞠躬尽瘁,纷纷感动了。
这就是世纪好班长啊。
于是大伙儿提议一起干,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仅有的两柄拖把牢牢握在手里,愣是没让谢槐碰一下。
被当做“易碎品”的谢槐派了最轻松的活儿,去擦黑板,他个子高一点儿不费劲,擦完后站在讲台,目光跟随着路绒。
路绒正弓着身子,在扫角落里的垃圾,桌脚和墙面之间的缝隙很窄,扫帚卡着。
只见路绒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反手把扫帚竖着,和墙面平行,就把垃圾给勾了出来。
不愧是他的小猫啊。
谢槐眼里流露出骄傲之色。
小猫变人后,学了很多人类的技能,又会扫地,又会拖地,还会煲汤,真的很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