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他一定能一拳打三个谢槐。
但是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我、我要回家了。”
外面的天空月亮高悬,时间是很晚了。
主人没有留客的理由。
他送着小同桌到了玄关,路绒低下身子换鞋,谢槐又一次萌生出想摸摸他乌黑发顶的冲动。
可能是发烧令人理智薄弱,谢槐没有想前几次那样克制压抑,他伸出手,摸了上去。
路绒正在和鞋带作斗争,头发上的触感传来时,他一惊。
耳朵倏然有一股热流窜过,神经末梢不住跳动,感觉是要变出猫耳朵的预兆。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
谢槐人站在他面前,手还放在他的头发上,不用怀疑,黑漆漆的眼睛一定也注视着他。
……如果暴露了会怎么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路绒鞋带也不系了,打开门就走,电梯也不坐了,太慢。
空旷的楼梯间响起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小同桌落荒而逃。
谢槐站在门口,默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被嫌弃了。
是他鲁莽了。
*
路绒在夜风中兀自凌乱。
耳朵上的热意消退了,他才敢走在马路上,混在人类之中。
他捏了捏耳朵,又有点烦躁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对劲!
有问题!
最近这几次想要变成猫的冲动越来越频繁。
而且还不受控制。
糖糖姐在那天特意提醒过他,他还不在意。
多么惊险的一幕啊。
如果真的真的现出了猫耳朵,谢槐会不会扭头就把他扭送什么精神病院,还是什么动物园?
可没有上次好糊弄了。
谢槐好端端地摸他头干嘛?
可恶啊!
纠结着,纠结着,路绒回到了自己住的居民楼。
开门看见一片狼藉的厨房,像是被龙卷风洗劫过一样,本来就拧着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
不是啊,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煲汤给谢槐啊。
明明可以把学习资料转交给保安,既做了好事,又不用面对谢槐。
话说,谢槐到底把他当朋友了吗?
离不开的那种。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猫猫复仇计划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艰巨。
即便是很累很累,路绒还是打起精神清理厨房,不然明天路屿回来,啥都瞒不过他。
路屿可是一级猫猫巡察官,慧眼如炬,任何小伎俩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终于把炸了的厨房收拾出原先的模样,路绒去洗脸洗澡,才又时间躺在床上,拿起他冷落了一晚上的手机。
亮屏后,发现谢槐和糖糖姐都给他发了消息。
路绒把收拾厨房的劳累都归咎于谢槐,要是谢槐不生病,他就不会去看他了,不去看他就不会煲汤了。
道理很歪,但就是不想点戳谢槐头像上的小红点。
比起来,糖糖姐更紧急,三小时前发了好几条语音电话。
没接通后,留下消息。
【糖糖姐】:周末要不要去看小白?
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人呢?手机又扔哪儿了?
【糖糖姐】:出门玩去了?
又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小孩子不能夜不归宿!
又又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行吧,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路绒连忙回:没有在别人家睡觉,出门没带手机(小猫对手指.jpg)
糖糖姐直接一个视频拨过来。
“哦,我以为你待在谢槐家不回来了了呢!”
路绒的圆眼睛倏然睁大。
谢、谢槐家?
他什么时候和糖糖姐透露了风声?
没有啊。
糖糖姐看见路绒安然无恙,一颗心还是没放下,问道:“他没怎么你吧?”
路绒歪头,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摸头算吗?
莫如棠看着懵懂的路绒,觉得必须要科普一点常识了。
她语重心长道:“小绒,你知道吗?人类社会,孤男寡女、不,寡男共处一室,危险系数非常高!”
“即便是很熟的熟人也不可以。
因为有一个成语叫‘人面兽心’。”
莫如棠晃动一根手指,像是在黑板划重点的老师。
孤男寡男?
是说他和谢槐吗?
路绒想反驳,他们是孤男寡猫噢。
还有人面兽心,难道不是说他们这种变成人的小猫吗?
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
直觉告诉他最好听糖糖姐的话。
于是他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汤好喝吗?”糖糖姐关心道。
路绒抿了抿嘴,好喝还是难喝呢?
味道太咸。
可是谢槐不停喝了四碗,应该算是好喝的叭。
“谢槐喜欢喝。”路绒觉得这个回答最贴近。
莫如棠抽抽嘴角。
她当时听说路绒要煲汤,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路绒五指不碰阳春水,平日里懒到只吃牛肉罐头。
不过居然是做给谢槐喝。
要不是她了解路绒,还以为路绒是要偷偷下泻药,报复谢槐呢?
毕竟在路绒口中,他们是仇敌关系。
哪有人在仇人生病的时候还眼巴巴地去送汤的,不送炸弹就不错了。
然后呢,这个仇人还很喜欢喝这个汤……
小路绒能分得清盐和糖吗?
糖糖姐挂了电话。
得出结论,这俩闹着玩呢。
她再一次确信,谢槐对路绒并不是表面的波澜不惊。
就拿她和路绒见面的几次,谢槐的眼神就一直停在路绒的身上,没离开过。
恐怕谢槐自己都不知道吧。
对她就没那么客气了,掠过的眼神可怕得很。
好像走自己会抢走他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那么,谢槐要是知道小路绒是他丢弃的猫会怎样?
对路绒,和对小猫的两份感情是一样的吗?
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移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之事真的是路绒说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