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绒抱着箱子,飞也似的狂奔。
那两人怔愣了几秒,明白过来有个小子不知道哪里窜出来,抢了他们的泡沫箱,骂骂咧咧要去追,没想到路绒跑这么快,立刻坐上摩托车。
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轰隆隆的。
路绒来不及多想,人跑不过摩托车,但他会跳。
于是忙慌地抱出箱子里的猫,他把小猫从泡沫箱里抱出来,揣进外套,另一只手撑上旁边的墙壁,一跳跳到另一边。
路绒晕头转向,分不清这儿是哪儿,听到不远处隐隐有嘈杂的人声,就往那个方向跑。
糖糖姐说过,遇到危险,必须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低头护着怀里的小猫,脚步飞快,跑出去一大段路,回头看后面摩托车有没有追上来,冷不丁撞上一个坚实的怀里。
心脏几乎快跳出嗓子眼。
谢槐在店里等了很久,没等到路绒回来,就出门找人。
到了一个岔路口,正好看见路绒从黑暗中跑过来,脸上带着惶恐。
谢槐站在原地,去拦路绒,对方却一头撞到他怀里,没站稳。
一阵风刮来,他感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轻不可察的抖动。
谢槐想说什么,后面又响起了摩托车的嗡嗡声,惊动了路绒,他急忙道:“快走,有坏人。”
摩托车的前灯刺破黑暗,直直往这边照过来。
“跟我来。”谢槐拉着他。
两个人拐进路边的暗处,蹲进草丛,摩托车一路驶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两人。
路绒屏住呼吸,怀里的小猫也不动了,谢槐看着路绒低垂的头,眼睛也紧紧闭着,握着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力道。
引擎声渐渐走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路绒把外套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小猫从里面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又害怕又警惕。
"没事了。"路绒小声说,摸了摸它的背,看了看它的爪子,破皮的地方有点渗血,耳朵尖也红了。
小白猫抖了抖,发出一道细细的颤音。
谢槐的目光落在路绒的外套上,深色的血迹洇开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暗淡不清。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
路绒抱着猫回到小吃街,大家都愣住了。
"这是哪来的猫?"李洋凑过来,"哎,受伤了?"
范书丽神情紧张,"要送去医院!受伤这么严重。"
路绒道:“不用不用,我送他去。”
得先告诉路屿哥,路屿哥会送他去专门的医疗点。
大家不放心,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时间不早了,道了别各自散去。
谢槐没走。
路绒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
"你送它去哪儿?"谢槐问。
“呃,呃……就是我哥哥认识一个兽医,”路绒打马虎眼,“对,兽医在附近,我可以找他治。”
谢槐看着他,一言不发,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那我走了。”路绒打算先溜。
“到了和我说一声。”谢槐幽幽添上一句。
路绒终于甩掉了谢槐,谢槐今晚有点不对劲。
没空多想,回到家,路绒连外套都没脱,先把小猫安置好,那碘酒擦了擦血迹,打开牛肉罐头给小猫吃。
小猫探出鼻子嗅了嗅,慢慢凑过去,吃了两口,眼睛圆圆地看向路绒,不那么害怕了。
路绒摸了摸它的耳朵,拿出手机,给路屿打电话。
没人接。
路屿那边应该正在台上表演,于是拍了一张小猫的照片,写了长长的短信说明情况,坐在客厅等。
不到一小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路绒腾地站起来,门开了,路屿顶着五颜六色的妆容进来,皮衣还穿着,径直蹲下来,一脸严肃地查看小猫的伤势。
"哥,你怎么回来了?"路绒问。
平常都是凌晨四五点才结束。
"请假了。"路屿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出一只特制猫笼,动作轻柔地把小猫放进去,"你先睡,我送它去一趟办事处。"
门关了,路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想起来忘了和谢槐说一声。
【路过一只绒】:今天谢谢你,我哥带它去看医生了(猫猫竖大拇指.jpg)
*
公寓里。
谢槐到家后,喝水吞服了几片药片。
今晚看见那只受伤的小猫,看见路绒外套上的血迹,谢槐头又开始痛起来。
很久以前,在地下室,角落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墙壁上猫爪反复挠过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
手机停留在微信的页面,似乎在等待谁的消息,他打开一个对话框。
这个对话框他用得不多,对方叫"勇哥",是当地一个外卖员群的群主,里面有两百来名人,而且不断壮大。
当初小猫走丢后,谢槐各种法子用尽了,找过私家侦探,广撒网贴过告示,最后想到外卖员,他们走街串巷,犄角旮旯的地方去得多,让他们留意有没有见过小猫。
每个月都要联系一次。
三年了,每次得到的都是"暂无消息"。
就算任何进展,每个月也照样把报酬打过去,一分不少。
谢槐垂着眼皮,给勇哥发了一条消息,问最近的情况。
勇哥和一群酒友在路边摊喝酒,正喝兴头上,慢吞吞地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