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固了整整两秒。
"嗖--"
路绒发挥猫猫的柔韧,如同弹簧一样缩回来,坐直,背脊绷得笔直,每个动作几乎要带出残影。
心脏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完了完了完了。
救救我!救救我!
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现在是人,是人!不是猫!
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还是对着复仇对象?!
路绒眼神飘忽,飞速用余光瞄了谢槐一眼,谢槐站在原处,神情似乎变了几变。
一对上他的视线,路绒立刻把眼神移开,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狠狠盯着桌面。
谢槐没看出什么吧?
路绒很心虚。
谢槐低下头,摩挲了一下手。
少年发丝的触感还留在掌心,柔软的,如同一只羽毛搔到了他的心尖。
就像是他印象中一样的……
谢槐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这么晚,不回家吗?”谢槐开口问。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路绒声音有点飘。
本来他是要回家的,拿着谢槐给他的那本习题笔记,看了一会儿,醍醐灌顶,对原先的大题有了新的解法。
他太高兴了,第一念头就是等谢槐回来和他说。
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
“那走吧,家里人要着急的。”谢槐语气轻缓,似乎格外温柔。
“没关系的,我家里没人。”路绒进一步解释,“我是说,我哥哥,他晚上要去上班。”
谢槐点点头。
原来家里有一个哥哥。
把教室门关好,两人离开,道路两旁的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静谧里,路绒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路绒慢慢低下头,很想找个地洞转进去。
猫脸丢尽了。
同样地,用脑袋蹭蹭谢槐带来的羞耻感好不容易压下去,又冒了上来。
昏暗的路灯投下朦胧的灯光,照亮了少年泛红的耳尖。
谢槐移开目光,平静道:“我有些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路绒第一反应就是说好。
冷不丁想到路屿嘱咐,放学后不要在外面游荡,早点回家。
他随即摇了摇头。
谢槐被拒绝后,也没说什么,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等等?!
路绒忽然想,谢槐是不是第一次邀请自己去吃东西啊?
难道是这几天的吃饭,终于撬开他这个坚硬的蚌壳?
路绒心里有点激动。
可是他又不好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再巴巴地贴上去说,我跟你去吃。
眼看着,一顿大餐化为泡影。
路绒眼皮耷拉,说声拜拜,跺跺脚跑远了。
直到路绒背影消失,谢槐还在想着他刚才的眼神。
分明和小猫咪想吃又忍着不吃没什么区别。
*
转眼是月考周,一共考三天。
考完后,路绒觉得这辈子的脑细胞都花光了。
脑袋又空空如也。
他已经是一只行尸走猫了!
试卷的题目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经过谢槐的一对一指导,好多题目他都十分亲切,像见过一遍,不过时间紧迫,一门一门考下来,思考能力已经大不如前。
如同一场马拉松跑到最后,精疲力竭。
最后一门考完试就是周五,大家直接刑满释放。
李洋像是回归山林的猿猴,目含精光,邀请路绒一起打游戏。
然而路绒什么也听不见,琥珀色的眼瞳失去了光彩。
他只想安静地变成一只猫。
变成猫就,不用再想什么考试了。
范书丽担忧道:“是不是考得不好啊?”
李洋道:“他有班长这个名师辅导,太差是不可能滴。”
*
成绩出来得很快,青川一中平均分比隔壁二中多了整整六分。
老贾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周一升旗反反复复地宣布本次成绩。
大家一片欢腾。
这意味着,可以兑现春游的诺言了!
宣告栏贴了百名榜。
不出意外,谢槐又是稳居第一的宝座。
前三名贴了照片供人膜拜,照片上的谢槐眉眼淡漠,一分喜悦也无。
倒是第二名齐子昇喜气洋洋……
谢槐怎么挑了这张照片,路绒暗想。
路绒自己的名字不在百名榜上。
全段八百来个人,他这次考了六百多名,
怎么不算进步。
李洋依旧在七百多名徘徊,也进步了五十多名,尤其是语文古诗词一分没扣。
李洋一向要求低,表示很满意,"走走走,去小吃街,今晚搓一顿!"
路绒在收拾书包,听到后抿了抿嘴,似乎心动了。
但是耳边又响起路屿的警戒。
路屿这两天凌晨回来得很晚,和其他街区的猫猫前辈一直在巡逻守卫。
不过这么多人在一起,应该很安全。
路绒答应了,目光投向谢槐,多亏了谢槐给他的补习,他才能考这么好,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