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食堂路上,路绒觉得自己聪明坏了。
糖糖姐和路屿哥总是担心他被别人骗,说他什么都不懂。
那谢槐比他还笨。
还不是给他骗到了。
像是约定俗成一样,从这天起,路绒和谢槐就一起吃午饭了。
每天中午下课铃响,两个人前后站起来,一起去食堂,默契得像是已经这样过了很久。
对此,李洋特别震惊。
路绒怎么就和班长的关系突飞猛进了?
路绒还煞有其事地和他们说,说以后和班长一起吃饭,要向班长学习。
表情还怪不好意思的,活像一个小媳妇。
他当时想,新同学初生牛犊不怕虎,被班长的魅力折服,想和人交朋友,这是常有的事,班长拒绝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想着过几天安慰安慰路绒。
在他眼里,路绒被拒绝了可能还会哭鼻子。
没想到班长还真和路绒进进出出,坐一张桌子吃饭了。
李洋百思不得其解。
路绒和班长,到底是哪门子关系啊?
*
过了两周,寒意消减,天气越来越暖,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一连几天都是艳阳天。
然而作为高中生,却只能坐在逼仄的教室里,眼巴巴地望着外面蔚蓝如洗的天空和悠悠飘过的白云。
课上着上着路绒又走神了,托着腮,盯着那几朵云。
一朵朵的白云好像软绵绵的棉花糖。
嗷呜,好想吃。
下课后,不知是谁开了头说,“哇靠,我弟弟是初二的,放了三天春假,玩嗨了。”
“我妹妹也是,小学四年级,然后他们整个年纪段去春游了。”
教室里哀鸿遍野。
“为什么?我们也想去春游啊!!”
"怎么低年级有春假,我们没有啊?"
“严肃抗议,学习之余也要休息的——"
直到下一节课的班主任林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还是叽叽喳喳,止不住嘴。
同学们按捺不住,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林老师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课件PPT,扶了扶眼镜,看着底下依旧义愤填膺的学生,不紧不慢开口,"你们真的想去春游吗?"
底下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更炸了,"老师,什么意思啊?"
林老师笑了笑,“月底是联考,同学们没忘记吧?”
大家蔫了,看来没戏了。
“我们办公室的老师啊和贾主任说了,联考后的那一周,随便挑一天,带大家去春游。”
“啊啊啊啊啊啊耶--”
"条件是,"林老师抬高声音,压过底下的喧嚣,"表现好,全段平均分要赢过第二名的学校。"
联考是整个市区八所高中联合出卷,青川一中的天才学生很多,但是其他学校也不是吃素的,尤其隔壁二中铆足了劲,从初中学校就开始掐尖,提前选拔很多中考高分学生。
两个学校无形的较量一直存在,不仅要比前五十名的学生,还要比各校平均分。
上次联考,青川一中惜败二中2.5分。
这就是贾主任那么恨铁不成钢的原因,也是那天升旗仪式上他咬牙切齿的原因。
都快联考了,还有人吊儿郎当去网吧,还是和二中的鬼混
更要命的是,还输了好几盘。
一中的学生,在游戏上也不能输!
当然,这些话老贾也只是在心里说说。
老贾怎么想,他们dontcare。
他们现在只care春游!
接下来,教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机会难得,明年升上高三,再有这么一次集体出游的几率微乎其微。
连李洋都收起了一贯的散漫,下课开始背古诗文,数学临时抱佛脚来不及了,起码在语文上多拿点分。
“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转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是tuan抟。”李曼曼无情纠正。
李洋:“你别打岔呀。”
路绒也很紧张。
这是他进入人类高中的第一次月考,还背负了如此重大的意义,和“春游”挂钩。
搞得他放学回到家吃完罐头,也不游荡了,乖乖去学习。
绕是路屿看见书桌前正襟危坐的弟弟,也愣了好一会儿,不敢想象地擦擦眼睛。
这还是他只爱吃吃睡睡的路绒小弟吗?
看来,和一群人类小孩在一起,的确改变了他啊。
路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自习课,路绒变得特别爱问问题。
谢槐说了要教他的嘛。
这个什么导数函数的,路绒还是云里雾里。
谢槐跟装了透视镜一样,路绒歪了一下脑袋,多眨了几次眼睛,就知道他哪里卡住了,不厌其烦地把知识点掰得更碎,再讲一遍。
然后让路绒自己消化。
路绒死盯着题目的同时,谢槐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本子,放到路绒桌上。
路绒随意翻开,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
活页本,厚厚的一沓,里面密密麻麻的题目,看着整齐而有条理。
“你基础太薄弱,这里面是高一的还有一些初中的知识点,平时看看。”
他说得轻巧。
但是路绒看到每个知识点后面附有例题,然后是详细的解答步骤,旁边还多标了红笔批注。
比所谓的参考答案细得多。
路绒的嘴巴渐渐长成了o型,他合拢嘴,忍不住问,“你写的吗?”
随即后悔自己多此一问。
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谢槐的笔迹。
谢槐淡淡说,"参考答案太省略,没人讲的话容易看糊涂,我把步骤写全了,方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