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绒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只好用牛肉罐头招待客人。
糖糖姐看不下去,用冰箱里现有的食材烧了一锅蔬菜杂烩汤,香味飘满整个小屋。
路屿补觉补够了,揉着眼睛出来,眼下黑眼圈浓得吓人。
糖糖姐舀了一碗汤,尝尝味道浅淡,“嗨,路屿哥!”
“糖糖也在啊。”
路屿哥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糖糖姐问:“路屿哥最近很忙吗?”
路屿除了酒吧驻唱的身份,下场后还要在附近街道巡逻,他和路绒住的地方在酒吧后的一条街,鱼龙混杂,秩序混乱。
路屿隐晦道:“最近附近不太安全,多加小心。”
“小心点什么?”路绒头埋罐头,吭哧吭哧。
路屿明白这个猫小弟除了吃,可能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语重心长嘱咐道:“晚上少出门,放学了不要在外面玩,早点回家。”
路绒胡乱点头。
吃完后,糖糖姐和路屿哥一起下楼了。
又是一只小猫独守家门。
路绒蜷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谢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一笔转账,26元。
【x.】:多了
【路过一只绒】:奶茶的钱。
路绒没收,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平。
糖糖姐说过,和一个人最好不要扯上金钱纠葛,不然还来还去还不清。
他之后可是要和谢槐一刀两断的,要是谢槐小气鬼一笔笔钱都记着,再叫他还。
多难看呀。
路绒没少看过人类社会新闻,这些事屡见不鲜。
谢槐没回。
路绒注意力移到谢槐的微信头像上。
点开放大,再放大。
头像是深色的,黑白相间,像某种动物的毛色,路绒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是什么。
小猫路绒秉着求知研究精神再去看朋友圈,什么都没发过,空空荡荡。
路绒鼓了鼓腮帮子,谢槐过上了好日子,朋友圈却是空白的。
什么都不发吗?
他一骨碌坐起,把谢槐给他买的两本书铺在茶几上,摆的平平整整。
对焦,咔嚓。
配字:【数学一点儿都不难!】
*
夜深了,路绒倒进枕头里,几乎立马睡着了。
房间里渐渐响起了拖拉机的小小声响。
睡到半夜,浑然不觉中变回了小猫的形态,缩成一团,呼噜声反而更响了。
早上醒来,路绒舔舔爪子,梳了把脸上的毛,忽然僵住——
等等。
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尾巴,尾巴懒洋洋地扫空气。
大概是春天来了,气温回暖,猫猫的身体控制力就跟着下降了。
还好没住校呀。
路绒想象,半夜上厕所的同学要是看到同学的被窝里有一只猫,会不会闹出一个大新闻?
还是猫主任有先见之明啊,不让他住校。
路绒吐吐舌头。
不过在自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
路绒“嗖”地跳起,在猫爬架上蹿上跳下,自娱自乐了大半天,到下午才不情不愿地变回人形。
原因很简单,作业还没写完。
做人就是难。
坐到书桌前,他把卷子一张张摆开。
英语和语文勉强能对付,最后剩下生物、化学和数学,路绒盯着那叠卷子,盯着盯着逐渐变成了对鸡眼。
最后泄气了,小猫脑袋啪嗒搁在桌上。
路屿刚才和他说了,猫猫办事处的诸葛主任问起路绒第一周上学的情况,学习跟得上吗?没捅出什么篓子吧?能顺利毕业吗?
三连问下来,看来真的很担心会有一只没有毕业证的文盲猫。
路绒立马来劲了。
他很用功读书的好不好。
路绒重新拿起笔,硬着头皮写,写着写着,手机嗡了一下。
因为谢槐没收,24小时后,那26块钱的转账又转回来了。
都忘了,他还有一位小谢老师啊!
这会儿在干嘛呢?
在谢家和爸爸妈妈喝茶,还是像是电视里演的有钱人家的少爷一样去骑马,打高尔夫,在很高档的酒店里吃香喷喷的点心?
路绒想着,手下已经把点开谢槐头像了。
路绒发了一张表情包【小猫探头.jpg】
旁边配字:在干嘛?
发出去,路绒重新低头咬着笔帽。
谢槐可能没空看手机。
下一秒,消息震动。
【x.】:看书。
【路过一只绒】:(大拇指.jpg)
【路过一只绒】:你作业写完了吗?
【x.】:嗯。
?
区区一个“嗯”,路绒愣是看出了谢槐的淡定和冷傲。
整整八张卷子,昨天下午还和他在逛书店,就算晚上做四张,今天早上再做四张,速度也太快了,太不是人了。
【x.】:我可以教你。
那你有的教了。
路绒在心底默默回应。
*
周一上学,到了教室,瞧见李洋又在奋笔疾书。
他头都没抬,"路绒,这次你可得学聪明点哈,改两个答案……"
“不用啦。”路绒拒绝了李洋的“好意”。
李洋看见路绒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卷子,往桌上一放。
他就坐在斜后方,长臂猿似的伸手过来,抽了最上面一张。
"路绒,你抄谁的?"
"我没抄。"
路绒觉得有必要维护自己的清白。
"那最后一道大题都写出来了诶。"李洋把卷子凑近看了看,又拿远看了看,似乎不敢想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路绒学过这句,认为李洋在夸自己,不好意思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