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南斥因梦境里带来的后遗症而惊吓地喘着气,窗户外依然是灰蒙蒙的雾,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长段路。
坐起来,摸自己的嘴唇。干的。没有血。没有吻过的痕迹。 顺便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纹清晰。皮肤是正常的颜色,没有青色的痕迹。他翻过手掌看手背,又翻回来。
还是没有发现痕迹。
但,在旁人才能看到的视角里,隐隐地从南斥后腰处看去;却显示出图腾。颜色是极淡的红色,像只正准备飞走的蝴蝶,却被处于捕获状态下的蛇,虎视眈眈地盯着;并形成缠绕状,
深入裤下全被某人布满,浅浅游览过而留下的痕迹。
证据被掩在衣物下;大胆行事的作风倒显得齐砚这个谎话连篇的人束手束脚的。难怪连当窃贼的机会都算不上;不过,也亏没得逞,要不然的话早被丢去喂鲨鱼了。
毕竟,在沦为蛇主宠物戏弄之下,还有点活命的机会。“幽灵鱼”的习性是成天泡在海里的,上不了岸,而丟人类玩游戏的位置离岸边也不远。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亮起来:「注意剧情,请宿主提高探索度」
“天杀的。”
看来,这npc们和系统是一伙的吧;不过,咋感觉遗落了什么 ”南斥低声骂了一句。
在埋怨期间,门开了。还是没有声音。郗秋伊站在门口,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碗。与梦里的衣服不同,南斥注意到衣服的料子在灯光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反光,像是某种鳞片被打磨抛光之后织成的布料。
不过,也可能是还没消去恐惧感,影响着他的观感。
先入为主地斟酌,并察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醒了?”郗秋伊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厨房做了鱼汤。我替你盛了一碗。”
他端起其中一只碗递过来。碗是白色的瓷碗,碗沿有一圈青花图案——南斥看了一眼,发现那图案不是常见的花鸟纹,而是一条条首尾相衔的蛇,和郗秋伊后颈上的纹身一模一样。碗里的鱼汤是奶白色的,飘着几片葱花,闻起来很鲜。
南斥接过碗。手指碰到郗秋伊手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对方指尖的温度——正常的,温热的,人类的体温。
“你睡了一整天。”郗秋伊在床边坐下,姿态放松而自然,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船长说雾快散了,明天应该能看见陆地。”
“什么陆地?”
“我不确定。可能是航线上的某个岛。”郗秋伊歪了歪头,看着南斥喝汤,“你做噩梦了吗?瞧你身上的衣物都湿得大片;穿不了,换下来吧;待会儿,我让工作人员拿去清洗下。毕竟,岛上不方便清洗… …”
南斥咽下一口汤。汤的味道很鲜,鲜得过分了,鲜得让他的舌头微微发麻。在那层鲜味底下,他尝到了一丝极淡的甜,大概是椰汁混着食材炖的吧 …
“知道了。”南斥对床边的人说着。
郗秋伊看了他一会儿。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舷窗外灰白的雾,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慢,很轻,像是深水里的一条鱼翻了个身。
“我去备点东西。 ”他说罢,站起身,在南斥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是温热的。“有些梦是不重要的,多逛逛… 放松下比较好。”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南斥低头看碗里剩下的半碗鱼汤。汤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膜上映着他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扭曲的,像潭水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