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琥珀色的。

南斥把碗放下了。

… … …面对npc的提议，也算启发点。毕竟他总不能为了摆。然后一头雾水… … 到时候，连副本失败的原因都不知道，也太糟糕了吧！毕竟他也是玩过许多游戏的，经验都数不过来；可谓，称得上里面的一半天。

不过，通关嘛… …另说。

南斥不确定时间，因为雾一直没有散，舷窗外的光线从来没有变过，始终是那种灰蒙蒙的、不分晨昏的暧昧状态。他手腕上的表早已被什么影响到，而坏掉了；毕竟手机在那天晚上回来起，信号就时断时续。

舱室里没有钟，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显示一直在跳动，数字忽大忽小，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他试着去甲板上走了一次。雾还是那么浓，浓得能用手捞起来。甲板上空无一人，缆绳、救生艇、木箱全都保持着上次看见的位置和姿态，像是时间在这艘船上停止了流动。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是平的，平得不正常，没有波浪，没有起伏，甚至连船身破开海水形成的白色浪花都没有。整艘船像是行驶在一面由浓稠液体铺成的镜子上。

他往水里扔了一颗从甲板上捡到的螺丝钉。螺丝钉落进水面，没有溅起水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水面甚至连涟漪都没有荡开，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斥在那之后就很少离开舱室了。

郗秋伊每天会来三次。早中晚，像一日三餐一样准时。每次都会带食物来，有时候是汤，有时候是烤饼和腌菜，有时候是南斥没见过但味道出奇好的果实。他坐在床边看着南斥吃，偶尔说几句话，关于船上的事，关于雾，关于那座他小时候去过的岛。他的语气始终是温和的，表情始终是柔和的，动作始终是体贴的。

但南斥注意到了一些事。

郗秋伊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开合幅度正在变小。不是刻意抿着嘴说话的那种小，而是嘴唇本身的灵活性在降低，像是不再需要依靠嘴唇的动作来辅助发声。他的声音直接从喉咙里出来，清晰，低沉，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共鸣的震颤，嘴唇只是象征性地动一动，像是还记着“人类说话时应该动嘴唇”这个规则。

他的眨眼频率也在降低。正常人类每分钟眨眼十五到二十次。郗秋伊坐在床边半小时，南斥数了，三次。每次闭眼的时间比正常人长一点，长到让人能察觉出不对劲的程度——不是困倦的那种缓慢，而是某种不需要频繁湿润眼球的物种的本能。

还有他的皮肤。温度始终是正常的，温热的，但质感在变。第一天还是正常人类皮肤的触感，第二天开始变得过分光滑，第三天南斥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些排列得极其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理——不是皮肤的纹路，是一层覆盖在表皮上的、极薄极透明的膜，由无数片针尖大小的鳞片拼成。

「同化进度：31%。」暗自在后台显示着。

被力量影响下，意识不清晰的南斥根本没察觉到，但相处时npc的怪异行为、天气的不正常和手表无怨无故地损坏，都在提醒着他，

已然掉入了一个更大的危险 ……

短暂的意识，过得很快。使得南斥并没有空去检查自己的身体。最开始反应的是腿部的一侧。

分出了细小的碎鳞，像海水般的色彩，里面泛着珠宝样闪光，又像蛇鳞上的纹路。

随着蛇主的计划，进行下…… 他即将成为‘祂’的所有物。

……

无意识下，他把手掌贴在舱壁上，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船舱的钢铁外壳之外，更深更远的地方；有一颗遗落未被蛇主取回的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节奏和他心里那条波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根本不敢去多想这意味着什么。但深处，未被泯灭完全的意识，清楚地认知到 “怕是又遇到非人力可对抗，…… 鬼、怪之类的boss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