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斥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你去。”沈长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不是因为它叫你,是因为我让你去。”
“你疯了——”
“我没疯。”沈长言打断他,“它选中了你,你躲不掉的。越躲,它越想要。与其被它拉着走,不如主动去。”
“去干什么?”南斥几乎是吼出来的,“去当它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
沈长言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把他圈在中间。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光芒暗得吓人。
“去当它的配偶,”沈长言替他说出来,“然后带我去见它。”
南斥愣住了。
“祭祀明天开始,”沈长言说,“那东西会出现。但以什么形式出现,在哪里出现,没人知道。我需要你找到它,然后——”
他从怀里掏出那截竹枝。
“把这个插回它身上。”
竹枝在南斥眼前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南斥盯着它,瞳孔放大又收缩。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东西背脊上最粗的那根,是那些竹枝里最大的一根,是每次那东西趴在他身上时,会微微颤动、轻轻摩擦他皮肤的那一根。
“你想……”南斥的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沈长言的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牙齿,白得刺眼。
“我想知道,它是怎么选上你的。”沈长言说,“我想知道,它是怎么从沈白路身体里出来的。我想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
他直起身,把竹枝收回怀里。
“最重要的是,”他低头看着南斥,眼神暗得看不出情绪,“我想知道,怎么才能从它手里,把你抢回来。”
南斥的呼吸停了一瞬。
窗外,竹林的方向又传来沙沙声。那根看不见的线再次绷紧,拉得他浑身发抖。但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他看着沈长言,那个笑容温和却眼底藏着深渊的男人。他想起了村长家的初见,想起了那人对他说“你怕的不是雨漏进来,是别的东西漏出去吧”,想起了竹林里那些黑暗的夜晚,想起了那东西趴在他身上时,他脑子里残存的、属于他自己的最后一个念头——
“有人会来找我吗?”
现在有人来找他了。
一个比那东西更可怕的人。
“好。”南斥听见自己说,“我去。”
沈长言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得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答案。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南斥的后脑勺,拇指摩挲过他的脸颊,在那片青紫的痕迹上停留了一会儿。
“天亮之前回来,”沈长言说,“不然我就去找你。”
那语气很轻,很温柔,但南斥听出了里面的威胁。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松开攥紧床沿的手,让那根看不见的线把他拉向竹林的方向。
身后,沈长言的声音传来,像一阵风穿过竹叶:
“我的南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