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醒沈白路的过程中,在恶村里,祠堂发生的事,难道是假象。
假如,事是真的发生了,不过是在我来到这个村里副本之前,沈白路已经被替代了,那么在主导身体的是那个怪物的意识,而接下来跟着出殡事项走,就能得知沈长言打算了。
过了会儿,脑子里重复地出现着怪物的低语。
他不想去。他拼命抵抗,拼命想留在原地,拼命想守住自己最后那点意识。但那东西在叫他,从竹林深处,从那个黑暗的、潮湿的、充满竹叶清气的地方。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灌进骨头里、灌进血管里——
“来。”
“来我这儿。”
“你是我的。”
南斥闭上眼睛,攥紧拳头。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手指在抽搐,手臂在颤抖,脚趾蜷缩又伸展。那不是他在动,是那东西在通过那根看不见的线,一点一点地拉他。
“我不去。”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线拉得更紧了。
南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坐起来。他拼命想躺回去,想抓住床沿,但手臂自己抬起来,推开被子,双腿自己挪到床边,垂下去——
“南斥。”
沈长言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南斥浑身一颤,动作停住了。他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长言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看着我。”
南斥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沈长言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平时总带着笑,此刻却没有笑,只有一种专注的、几乎可以说是认真的神情。
“它在叫你,”沈长言说,“但你还在和我说话。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南斥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根线还在拉他,拉得他浑身发疼,拉得他每根骨头都想往竹林的方向跑。
“意味着你的意识比它以为的强。”沈长言说,“意味着你可以抵抗。”
“我抵抗不了。”南斥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它一直在拉我,一直在——啊——”
他忽然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床沿。那根线猛地绷紧,像是那东西听见了他说话,发怒了。竹林的方向传来一阵沙沙声,很远,但穿透力极强,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来。”
“立刻来。”
“不然——”
“我就去找别人。”
最后一句让南斥浑身一僵。
那东西在威胁他。它在说,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别人。找谁?找那个活下来的人?找村长?还是找——
“它说去找别人?”沈长言眯起眼睛。
南斥点了点头,冷汗从下巴滴落。
沈长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南斥后背发凉。
“那你就去。”沈长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