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再次,睁眼看到的并不是沈长言,那时身后的怪物,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又一次体会到了上次同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那东西说了很多。
在那些他清醒着却无法动弹的时候,那东西趴在他身上,用那层层叠叠的口器在他皮肤上游走,一边留下那些痕迹,一边往他脑子里灌东西——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一段一段的画面,一段一段的记忆。
它让他看见了上一场祭祀。
那时候村长还不是之前幻境里,没有去世的老村长—— 沈白路的爹。
是另一个更年轻、更壮实的汉子。祠堂前的空地上点着火把,九个净身人跪成一排,村民们围在四周,嘴里念念有词。沈白路也跪在最中间,眼神空洞,———— 那时候他大概已经被占了身体,只是还没完全变成那东西。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祠堂里出来了。
不是沈白路,是别的东西。更老,更大,更接近那片竹林。它走向跪着的人群,走向最前排的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壮实的汉子,那时的村长。
它在他面前停下,伸出那细长的、竹枝般的手。
然后它转向旁边的人——一个女人,村长的妻子。它把她拖进了祠堂。
祭祀结束后,村长还活着。但他的妻子再也没有出来。村民们说“神选中了她”,村长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那东西让南斥看见了更多——
祠堂里的场景。那个女人被放在祭台上,那东西趴在她身上,像趴在南斥身上一样。然后那东西抬起头,转向某个方向,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猩红闪烁——
它在看谁?
它在看门缝后面那双眼睛。
是村长。那时候,还年轻的人,躲在门缝后面,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那东西占有,一动不动。
南斥在那段记忆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情感——不是那东西的情感,是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属于那个女人的情感。恐惧,绝望,还有对丈夫的……失望。
然后记忆跳到了第二天。
村长从祠堂里出来,宣布妻子“被神选中,升天了”。村民们跪拜,欢呼。只有一个人没有跪——是那时候还活着的村长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盯着儿子,眼神冷得像冰。
当天晚上,老妇人吊死在了祠堂门口。
南斥从那段记忆里感受到了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怨恨,是一种比怨恨更深的……知道真相却无法言说的绝望。
可能得知自己的儿子是这种人…… ……至于后来,那个年轻人好像不知所踪了。大概是罪有应得吧…
怪物与前几次看见的都不同,对于处于沈白路那场阴谋中的… 沈长言,肯定不可告人的秘密…
便给他讲述了下,那个年轻人的事………
……
“它让我看这些,”南斥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竹叶摩擦,“是想让我知道……祭祀从来不是献祭给神。是献祭给……那东西。它在挑选。挑选……”
“挑选什么?”沈长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