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把他当做危险品来看待。”
爱丽丝闭上眼,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身旁两名改造人。只半晌,她就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情绪失控,控诉道。
“你们不也是按照自己的角度来看待事情的吗?”她拔高声音,胸膛剧烈起伏,白褂下的身体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着。“我尽职尽责,我从未对任何人施加过多的伤害,你们亲手杀死了那么多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所作所为!”
她终于睁开眼,似乎是为了壮胆,居然朝着影的方向走了两步,让黑洞的枪口抵上自己的额头。爱丽丝的肩膀颤动了两下,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头去看影。
“你利用我,不就是为了给K-742反推实验的进度吗?”
她倾身,让枪口将自己的额头抵死。
“你杀了我,谁给你调配注射需要的扰乱药剂?你有权限解开他的力量抑制装置吗?你有吗?”
影垂眸望着她试图寻找到筹码来对抗自己的蠢蛋样,手里的枪从她的头顶缓缓下滑,每经过一个可以使人致命的点就停顿一下。随后,他把枪从爱丽丝的身上撤下。
“你走吧。”影说。
“...什么?”爱丽丝错愕。
影没有回答他,而是将推车上的一支注射剂拿起。淡蓝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荡着,他试了一下针管的出水没有问题,朝着黑暗里的K-742走去。
“如果你把所有数据给他看的话,他也能反推自己的实验进度。你太小看改造人的学习能力了。”
你也错误到居然认为这样的实验是正确的。
影垂着眸,小心的避开K-742指骨上的伤口,握着他的手腕寻找血管。他没有进行任何消毒,爱丽丝怎么看就是个蹩脚医生不专业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想说这样你会害死他。
“我研究过自己很久。”影找准了位置,将液体缓缓打进K-742的身体里。
从始至终沉默着的K-742没有丝毫反抗,配合着影的一切举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手臂。
“然后我发现,原来所有的实验都是一场错误。一场违背自然法则的拔苗助长,你们创造一个信息茧房,试图来封闭改造人们突破限制的可能,其实是给自己画地为牢。”
影迎着K-742淡漠无光的视线,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你又怎么肯定,世界上只有我一个这样的异类存在呢?”
影的声音遥远了。
世界变得模糊不清。K-742不想有任何反抗,他想要追随那道拉他走出泥潭的光芒。“想”这个词对某位实验体来说也很艰难,只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命令里找出那么零零碎碎的几丝意识,然后贪恋影给自己带来的温度。
失去聚焦的目光分成了两拨存在,左眼和右眼同时看世界的角度。爱丽丝最终还是落荒而逃,没有人知道她的结局将是什么,或许是被佐伊问责变成一具尸体,或者又被联邦贯彻的人类至上意志所保护,辞职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没有接过吻。K-742在那次浅尝辄止的亲吻后查询过很多关于“情侣”“感情”的资料。但他不能感同身受,他只能感受到影带给他的。
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因为底层代码的沦陷,力量限制装置无法感知到这是一个完整的改造人,自己解开了束缚。
他听到影说。
“我真讨厌你。”
为什么影要讨厌他?难道他们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一场交易?还是影早就把自己算计成了他计划的一环?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需要担心是否自己的存在会让影被诟病。
影打横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小兵器,在满基地的警报声里,大摇大摆的暴露在走廊里。但没有人拦他,在所有的监控里显示着一片平静,所有电子设备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仅有关于神明、宇宙、以太的观念里。北斗联邦与这种超自然的对抗里,属于绝对的战胜方。他们证明科技没有极限,可以打破传统历史里所有的神论。上帝不再存在,耶稣被打破观念,撒旦成了人类的本身。
“你又是哪种呢?K-742,你会成为联邦的和平鸽吗?”
“还是被控制着的杀戮恶魔。”
“你已经被神明看着了。”
“你就是下一代智者。”
“但我不想让你成为那种东西。”
影自言自语,说出的话没逻辑无厘头。
新来的那批普通人囚犯已经成为了新研究的养料。联邦不会放弃关乎于存亡的研究,只会将魔爪伸向更多人。这个运作的社会就是那么残酷,一人推着一人往前走,就变成理所应当的。
……
银翼基地的停机坪。
呼啸的风声里,影将动弹不得的K-742交给前往远星际的运输舰长。
“大人,这是?”
“这是银翼基地送往边境的礼物。”影笑着回答。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战场的兵器。”
运输舰长扶着K-742的手一抖,立刻恭恭敬敬点头哈腰,示意帮手们快点把人带上运输舰。
“等等。”影打断了这些人的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