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拉过没有反应的兵器。K-742没有任何常人应有的反应,低垂着眸,任由影摆弄自己。
“别模仿我。”影对他说。
“我讨厌你。因为你一直在模仿我拙劣的伪装,试图把那点情绪波动装到自己的身上,你真的会心痛吗?你真的想要保护我吗?K-742。”
被反推了实验进度的兵器,在不应期对语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应,只有眼瞳在缓慢的转动。
“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影的声音被吞没在风声里。
“卡瑞安.简。”
“飞吧。”
“不要记住我了。”
影放手,让他被那些工作人员扶着走上运输舰。
他覆灭了这一切,让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归零,让某位兵器成为最原始的自己。
……
“上述,就是我的全部供词。”
男人衣着华丽,黑金色映着鎏金花纹的披风规整的披落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叠在一起,让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金色的眸里没有任何慌乱,坦然磊落的望着面前坐着的人们。
十几位联邦高层议事会对他这些话归结为疯言疯语,只有少数几人对此产生质疑。
分别是刑判官-佐伊.莎菲雪尔、现任北斗联邦君王掌权者-赫尔墨斯.伊瑟尔,和他的义弟现任摄政-卡斯柏.伊瑟尔。
佐伊抱臂靠在椅背上,掩着绷带的半张脸看不清目光朝着何方,她微微侧头去看赫尔墨斯阴沉如锅底的那张脸,和一张死人面瘫脸的卡斯柏,选择保持沉默的态度,干脆听着其他成员的议论纷纷看好戏。最终,还是赫尔墨斯提出了漏洞。
“你的供词有无数疑点,你在这里跟我讲天马行空的儿童故事吗?”
他怒极反笑,狭长的眸犀利望着影的眼睛,启唇道。“在你的故事里,你是如何躲过刑判官佐伊的实时监控,在没有任何帮助下躲过所有警卫,直接接触到K-742的?”
“你故事中的爱丽丝、雷利德、卢卡斯这些人。”
赫尔墨斯垂眸,名单上的资料一片空白,连最高权限都找不到任何销毁的蛛丝马迹。他抓起文件夹,用了狠力道,尽数甩到对面坐着的影脸上。一片惊呼声里,文件洋洋洒洒的飘落,影却纹丝不动。
赫尔墨斯声音嘶哑。“这些人,又为什么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还有那舰运输舰,他的终点站分明是一个垃圾星云。你的供词里,只提到你把实验体送上了飞船,却只字不提运输舰何去何从,运输舰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生命波动,那就是一个物资运输舰!”
“希特里安的资料也查不到任何关于K-742这个实验体的信息,你他妈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彻底消失?”
佐伊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侧过头去看暴怒状态失态的赫尔墨斯,脸上居然显露出一丝嫌恶,看着他因愤怒而狰狞,本还能看得过去的脸上全都是扭曲的怒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察觉到了这异样的视线,他转过头,看向佐伊,问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昂贵的实木椅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刺啦声。“你他妈作为银翼基地的执行官,也和那家伙同流合污了是不是?”
佐伊不为所动。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便是油盐不进,连联邦最高领导者的训斥都不屑于听,还不知道等待这女人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可只有那一脸面瘫没表情的卡斯柏眼瞳动了动,他刚才连眼睛都没眨,现在却抬起头去看这混乱的画面。
赫尔墨斯歇斯底里的继续训斥。“为什么没有报告?K-742到底去了哪里?他是换了身份吗?!这个杂种说的话漏洞那么多,你就没有一点怀疑?你是真的没发现他对监控动了手脚,还是完全不想管!!”
卡斯柏注意到,他的义哥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人的微表情是藏不住的,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瞳孔骤缩。但作为一个领导者,赫尔墨斯本该波澜不惊,再不济城府深一些也好,可这副模样实属令人唏嘘,也让人...
想起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卡斯柏从这场闹剧里抽离出来,他整理了下身上的军礼服,端坐在椅背上,恢复了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稳重。这份稳重很快又被另一个人打破了,因为一个清冽的声音插入了激烈的争吵。
“很抱歉,打断一下各位。”影无辜的眨眨眼,莞尔一笑。
“既然刑判庭没有足够证据逮捕我,那么我想辞去在领导者大人麾下的工作。”
全场寂静。
赫尔墨斯机械的砖头,将视线移到影的脸上。他脸上的怒意仿佛定格,缓缓张开嘴。
“...哈?”
他完全不信影能主动提出离开首席外交官这个岗位。
是他一手扶持的影,一直以来他都用权利在威胁对方。能够让他众星捧月,也能够让他瞬间跌落神坛。他有什么资格主动提出“辞职”两字?就不怕他毁了所有,杀人灭口?
“很抱歉,我认为我不能胜任您麾下首席外交官一职。这对我来说压力太大,我的专业不够精进。”影说的极为诚恳,明明刚才还是即将被送上刑判庭的嫌疑人。现在却悠然自得。
“我希望。”影将视线投向角落的卡斯柏。“我能投递简历向卡斯柏大人。”
一直沉默着的那人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询问道。“为什么?”
声音沉闷,毫无情绪可言。
“希望,我能为水晶塔的军事部门尽一份力。”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