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似乎是循环的。
……
与此同时,单独隔离区。
墙壁上爬满了一个个血手印,在那些血手印的上方,是一个还在正常行走的倒计时框。
K-742面朝墙面,他的指骨上全都是血痕。激烈的捶打没有撼动这些墙壁分毫,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但无论他怎么折腾,除了会给墙壁上多填一道鲜红的血迹,什么用都没有。
无法打碎墙壁,那就试着打碎上面的倒计时框。可脖子上那东西剧烈闪烁着,每一次出拳的力道都会被吸收殆尽。到后面,K-742对自己的脖颈开始自虐,他也不顾强行扯掉力量限制装置会有什么后果,对那圈金属生拉硬拽着,把手指塞进空隙里强掰。
没用,什么用都没有。甚至指甲抠破了脖颈上白皙的皮肤,搞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伤。这东西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控制像他这样的人,没有属于兵器的力量,他还剩什么?
K-742慢慢从墙壁上滑坐下去,额头贴着已经全都是血迹的墙面。
他放弃了。
坦然面对死亡的话,可能还算好受一些。但为什么要在他看见那么丁点希望之后又全部敲碎呢?
他不懂那些贵族官员到底什么心思,他一直都是被摆弄的棋子。影身上又肩负什么,他也不懂。带他去基地外面,带他食用正常人类的食物,说着私奔这些不现实的话,最后却都困在了这场实验的尽头。
K-742冷淡的脸上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他抬起手,用血肉模糊的指骨用尽全力朝着上方的墙壁一撞。那块墙壁又留下的鲜红的血印,拳头顺着墙壁滑落,垂到身侧,归于平静。
拨弄电子密码的声音响起。
一束冷色的光线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正好打在K-742颤抖的脊背上。
爱丽丝强装镇定,在打开密码后举起双手。在她身后的明亮里,有一个医疗使用的托车,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仪器和各种瓶瓶罐罐。
影将遮盖面容的口罩摘下,他举着□□械,从标准的举枪姿势顶着人体必死的爆头线。保险栓已经被打开,正扣在扳机上顶着爱丽丝的头颅。他绕到爱丽丝的身前,让黑洞的枪口抵上她的额头。
“你真的只是一名临床医疗专业的研究员么?”
影问。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用枪抵着人额头威胁的疯子。
爱丽丝举着双手,抿唇不语。
K-742死寂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强撑着,跪在地上的膝盖颤抖着,艰难的扶着墙壁站起身。
“...不是。”爱丽丝败下阵来,泄气的承认道。
“那你是什么?”影莞尔一笑,他根本不需要回答。绅士的原则让他并没有伸手拉扯爱丽丝,而是换作左手拿枪,右手将在门外的拖车拉进室内。
“弑神兵器计划的内定研究员。”K-742替影回答道。
他染血的手掌因为疼痛阈值的降低,甚至抬不起来,只能垂在身侧。可这样的场景还是让爱丽丝心悸,那些被虐杀的实验体,那些培养舱里惊心动魄的血腥画面,在她深埋的记忆里循环播放着。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K-742没什么情绪的抬起眸。
“是因为你见过我发疯杀人的样子,对么?”
K-742没觉得心存愧疚,但他垂下眼眸,回想那一个个死亡前惊恐的面容。那些曾在他身体上进行改造,打骂他,折辱他的研究员们,被他开膛剖腹,虐待致死。
“档案里抹除了这些。”K-742只是站在昏暗的环境里,唯一被光照到的只有双手的鲜血,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害怕我,不愿意继续研究我。因为和你朝夕相处的同事都被我杀了,你的父母也被我杀了。”
“可我很想知道,我连父母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在你们的逻辑里,那样的小孩会被送去福利院找一个好人家。”
说到这里,K-742认真的望向已经一脸惊恐的爱丽丝,看她鬓角淌下的冷汗没入锁骨。他真的像一个天真的小孩一样,问已经吓坏了的研究员。“可为什么我没有?”
他又把视线转向正在单手摆弄瓶灌的影,问道。“影,你知道吗?”
影头也不回。他的喉间发出一声哼笑,手从摆弄那些装满液体的玻璃管上移开,越过指着爱丽丝的□□械,嘲讽的去看她。
“因为人类不会关心一只蚂蚁的死活。”
影说这话没有起伏,机械的麻木。但画风一转,柔和的笑容从他脸上显现,俏皮的一歪头,继续说道。
“但如果是一只疯狗,人就会担心。这只狗会不会有一天暴起,咬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