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谢安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遣人过来了。
谢生对此一无所知,他那时刚找回丢失的那段记忆,粘宋歧屿粘的紧。
索性那段时间后宫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谢生就一门心思哄着还在生气的国师大人。
这次宋歧屿是真的被气急了,冷了谢生一段时间。
本想着让这只没心没肺的狐狸知道自己犯的错有多严重,谁知道谢生安生一阵后就发觉宋歧屿好像不管他,越发无法无天了。
整天一睁眼就跑去后院竹林,次次傍晚才归。
最后还是宋歧屿败下阵来,把整天偷偷摸摸的小狐狸从竹林里提出来。
宋歧屿找到谢生,看清流氓狐狸在干什么后,恨不得没来过此地直接挥袖离开。
他牙关紧绷,面色漆黑,一副羞怒模样。
小狐狸缩在他怀里,口中还叼着看了一半的春宫图。
眉眼弯弯,不知道朝宋歧屿耳了什么。
宋歧屿停下脚步,把白狐提到眼前,劈手夺下他口中颇为暴露的图书。
谢生遗憾地甩了甩尾巴,随后又故态复萌跃到宋歧屿肩头。
丝毫不顾国师大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
这边温情小意,谢安那边明枪暗箭。
她借着范莹的能力已经和谢家取得长线联系。
谢安连续半年派人送给后宫的香料也渐渐起了作用。
赵胜朝近来愈加乏力,唤太医来瞧却看不出什么。给出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回答,不是操劳太过就和思虑过多,解决方法大多都是让皇帝歇息放松,不要劳神。
谢安面无表情听着映映打探来的消息,随手把棋子弹进棋篓里。
她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吩咐道:“去给国师通信,本宫近来深觉后宫孤苦,想过继一宗亲幼子养于膝下,聊以慰藉,他知道怎么做。”
映映眼珠一转,领命退下时多嘴问了一句,“娘娘,要不要我顺便去探望一下……?”
谢安终于直起头,知道映映说的什么,摆摆手言语不清地嘟囔一句,“见色忘亲的狐狸。”
…………
一月后,一赵氏旁支的血脉被送入后宫谢贵妃膝下。
皇帝的身体愈加无力困倦,日渐消瘦。
谢安接着探望的名义过去瞧了几次,她仔细端详着脸色蜡黄消瘦的皇帝,发现她心目中的那个温和孤僻的少年模样早已模糊不清。
谢安忽然就笑了一下。
赵胜朝今日来心里愈发不顺畅。
明眼都能发觉自己不对劲,那些吃干饭的太医偏偏什么也诊断不出来。
杀了一圈还是不变的老话。
他毫不掩盖自己的戾气,面色难看地看向寂静的大殿中唯一发出声响的源头。
“笑什么?”
谢安坦然若之回望,毫不在意赵胜朝想要杀人的眼神。
她回道:“只是突然想到臣妾与陛下之前的事,难掩高兴,不小心泄出声音。”
赵胜朝越发烦躁,大力挥倒谢安,声音藏着无能狂怒,“滚下去。”
谢安敛下眉眼遮住一闪而过的无情,悄无声息离开大殿。
…………
又一月,谢生突然回来了。
他陪了宋歧屿很长时间,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看谢安。
宋歧屿静静听完谢生的话,笑而不语直盯着他看,看的谢生浑身发毛。
谢生猜不出宋歧屿什么意思,只能再三保证去看看就回,坚决不做多余的事。
最后谢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说动小气的国师大人,同意让他暂离两天。
但前提是能看能听但不准擅自行动。
谢生签了一系列不公平条约才终于被放了回来。
他看着谢安越来越不露声色,越来越成熟。看着她每晚放飞不同的鸽子,时不时与范莹紧闭门窗一呆就是大半天。
谢生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他替谢安挡了刺杀那一箭,准确来说那时他们的因果已经就抵消了。
但他身上还背着改命的任务,而他把这个任务压在了谢安和自己身上……并且他只是一个凡俗狐狸精,心里有爱有恨有情有义。
谢生做不到不管身后事,拍拍屁股就走。
他想看着谢安走出一条新路,为她自己,也为谢生。
…………
又一月,这天谢安早早就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地揉着怀里的狐狸,望眼欲穿,好像在等着什么。
周围静的让人发慌,就在谢生快要受不了时,映映从远处踉跄跑来,激动的脸色泛红,没到跟前就在喊:“娘娘,娘娘,镇国公他们回来了。”
谢安过不上怀里还有狐狸,唰一下站了起来,谢生见怪不怪地跳到地下,慵懒地舔了舔爪子。
“回来了?”谢安眼神发亮,紧紧抓着映映的手臂,语气微颤。
“嗯。”映映泛着泪光狠狠点了点头,她又哭又笑的,“都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娘娘。”
谢安抓着映映深呼吸,好一阵才平复下心情。
她长舒一口跌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语:“成功了……”
范莹给的香料成功了。
香料细查只是安神清心的功效,用料平平,毫不显眼。
但是他们查不出来的是,那里面掺杂了范莹的狐媚香气。
香气旁人无色无味,只对特定之人起作用。
前期不显山不露水,中期会渐渐浑身乏力困倦,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想沉浸在每晚的美梦中。
而到后期,所有的症状都会消失,但是……催眠的种子已被悄无声息地种下。
在香气的作用下,赵胜朝脑海各种记忆细节被篡改,渐渐成了范莹的傀儡。
天子本身有龙气护体,妖邪近身不得。但是范莹一个千年老妖怪,摸透那条底线,把握着度,还真让赵胜朝中了招。
这其中要说没有宋歧屿的插手,谢安一点也不相信。
就像现下,宋歧屿松口让谢生回来,实际是在催促她们快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