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抬眼望去,看见的应是她此生都忘不了的一副画面。
范莹侧躺在榻上,身后长了个尾巴。
而她,正用这个尾巴掀开帘子邀请谢安进去。
谢安震惊无比,四肢僵硬在原地忘记动弹。
范莹看她那幅被吓啥了的模样,痴痴地笑了起来。
“姐姐怎么不进来呀?”
谢安咬了下口腔软肉,疼痛让她迅速回神。
她稳了稳心神,找回声音,气势不足的质问:“何方妖邪,堂堂天子脚下,竟敢找死。”
范莹又笑了起来,挥动着蓬松的狐尾,拦腰把谢安勾了过来。
她媚态横生地看着僵硬无比的贵妃娘娘,语气轻蔑,“天子脚下又如何?”
谢安被她狂妄的语气震慑的说不出来话,一个劲睁大眼瞪着她。
范莹也没了逗弄的心思,尾巴圈着谢安的腰带着她坐下。
她解释:“我受人之托看顾好你,所以今儿妹妹坦诚相待。”
“受人之托?”谢安怀疑发问。
范莹抢着她继续发问前回答,“不能透露哦。”
谢安说了几个名字,无一都被范莹笑着糊弄过去。
她闻着寝宫内愈加浓郁的香味,见范莹没有伤人的打算,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问:“你想坦诚相待什么?”
范莹摇着尾巴,语出惊人,“当然是不要那我当敌人。”
“我又不像你一样会喜欢一个小人。”
谢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泼了出去。
她像是被人当众公开羞耻内心,反驳道:“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范莹笑着看谢安掩盖,语气玩味,“真的吗?”
“真的!”
谢安说着说着又有点伤心了,“你说得对,他就是个小人。”
范莹不在乎谢安的真实想法,她今天无非就是为了还宋歧屿人情。
范莹看着眼前仍然稚嫩却隐隐有了坚毅气势的少女,勾唇一笑。
她道:“那姐姐还仇视我吗?”
谢安那能抵抗的过千岁老妖怪的调戏,脸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仇恨、仇视你。”
“唔,那就好。”范莹慵懒地伸了伸腰,“要不然我白救你了。”
“救……救我?”谢安不是个蠢人,回忆起前几天她听映映说,她有一天好像丢了魂般吓人。
她脑子一转,明白了前因后果,“失魂是你帮的我?”
“还算聪明。”范莹笑着点了点头。
谢安知道真相后又想到那几天范莹总是过来,而她大部分时间都拿她当做空气。
谢安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羞愧难当,她低头为自己的阴暗心思道歉,“对不起。”
范莹新奇地看过去,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地摆手,“我不和小姑娘计较。”
“只是日后莫要不待见妹妹了……”
…………
谢安神情恍惚地走出栖英殿。
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置信,她竟然被一个老妖怪调戏的面红耳赤,丝毫没了平日端庄模样。
谢生跟了一路,越看越不对劲。
谢安这幅表情怎么这么像她怀春时的样子。
他“吱”了一声,拽回谢安不知道跑哪儿的注意。
谢安看着脚边的狐狸,想起另一个,弯腰把谢生抱了起来。
抬手漫无目的地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背。
“生生,我今日见过一个奇事。”
谢安自言自语道:“狐狸变成人……”
谢生听的寒毛乍立,也顾不上求摸摸,一扭身从谢安怀里跳了出去。
“哎……这狐狸。”
谢安叫不回来,索性随他去了。
…………
谢生一溜烟钻进范莹的殿里,狐狸影还没露出来,质问先到,“你对她说了什么?”
“哟,稀客啊。”范莹忽略不懂事后辈的不尊重,打趣,“今儿怎么不在国师哪儿?”
谢生脚下一滑,气势不足地嘟囔,“吵架了。”
“真厉害呀。”
“啊?”谢生跳上桌子,不懂厉害在哪里。
“宋歧屿这种人你都能把他惹生气,这还不够厉害?”
范莹盈盈起身推开窗户,送客道:“行了,没暴露你的身份,赶紧走吧。”
谢生跳上窗栏,脚步一刹,又跳了回来。
范莹额角微抽,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温婉人设。
“又怎么了,小狐狸?”
谢生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你知唔……知道……哄人的办法?”
“什么?”
还不等她再细问,谢生先掩耳盗铃地解释了起来,“你活了千年,懂的肯定比我多。”
谢生抬起湿漉漉的狐狸眼,企图靠美色诱惑,“帮我出想想办法……”
范莹无动于衷,她兴致阑珊地打发谢生,“哄心上人肯定要投其所好啊。”
“剩下的靠你自己意会。”
…………
谢生恍然大悟的走出栖英殿直奔宋歧屿的国师府。
“怎么又来了?”宋歧屿不动声色地压起书信,一身银白色的衣袍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
谢生轻车熟路地扑到他怀里,黏糊道:“想你了。”
宋歧屿一笑而过,不发表意见。
谢生仍记着自己过来的大事,不被美色误导,好奇打听,“宋歧屿,你有很想要的东西吗?”
背后的手微顿,他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好奇。”谢生摇着自己的尾巴,轻轻来回扫过去身后人的下巴。
宋歧屿眼神悠长地盯着他,偏偏自己仍无知无觉。
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