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谢生收了音,气势弱下来,怯怯地喊道:“宋歧屿。”
宋歧屿依旧隐在暗处,声音冷如冰渣,“不知死活。”
谢生抖了抖肩,屋内一片寂静,谁都没在开口。
无声对持后,宋歧屿叹了口气,放下谢生已经擦干的发梢,弯腰把吓到的小狐狸抱起来。
“累一天了,先去睡一觉吧。”
“不要管这件事了。”
谢生头一次见宋歧屿这么生气,不自觉慌了起来。
他抬手搂住宋歧屿的脖子,小声问:“你要去哪儿?”
“抄书。”宋歧屿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暴虐,把谢生放在床榻上转身欲走。
谢生心中慌乱,顾不上衣衫凌乱,爬起来就要跟上。
“我也去。”
宋歧屿脚步微顿,“随你。”
谢生跟着去了静室,他觑着宋歧屿的脸色,心中惴惴不安。
“宋歧屿,我做错了吗?”
谢生趴在蒲团上闷闷不乐,望着那道不动如山的背影,心里越想越委屈。
一个个都不理解他。
他不过是想快点完成任务摆脱身上因果,好有更多时间……
“主人救过我的命,这是因。”谢生喃喃道:“我助她摆脱后宫禁锢,这是果。”
“如果不是谢安救我,我那时候就死了。”
谢生盯着宋歧屿脊背,眼眶微红。
他张嘴还要在说些什么……
“咔嚓。”
安静的静室响起一声骤响,打断谢生的思绪。
宋歧屿扔下被捏断的毛笔。
他转身骤然发难,攥着谢生的腕子把他拖到身前。
“你无错。”宋歧屿低头看着谢生什么都不明白的脸,声音凛然充满压抑着的怒气,“你为还因果,当然无错。”
他手上用力,谢生不受痛的挣扎起来。
宋歧屿被怒火烧的理智尽无,俯身按倒他,把乱动的手臂钳制在头顶。
他盯着谢生的眼,微喘质问,“你可想过帮谢安逃出宫的后续?”
谢生看着上方宋歧屿的脸,张了张嘴。
他没想过,他答不出来。
宋歧屿从谢生的表情上猜到了答案。
他继续说:“她一个女子没了谢姓,没有户籍孤身一人如何存活?”
宋歧的抬手掐着谢生下巴不让他躲避对视,继续问:“若天子动怒,谢氏戎马一生,他们几百口姓名又如何存活?”
谢生心底发颤,红着眼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可想过天子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你被发现的下场吗?”
宋歧屿目光凌冽地盯着谢生。
谢生被撼的哑口无言,鬓发汗津津的贴在他脸庞。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谢生惊恐地闭上眼,红唇微张。
他没想那么多,他不知道这事竟这么严重。
宋歧屿低头俯视着吓懵的小狐狸,理智渐渐回笼,握住他被攥出红痕的手腕细细摩擦。
谢生浑身还在细细颤抖,他真的被宋歧屿刚刚那幅表情吓到了。
又气又悲,那双眼神好像在控告他更重的错误。
他感受到身边的温暖,小声呜咽地趴过去。
“宋歧屿。”
宋歧屿垂眸看着膝头上趴着的谢生,目光盯着那道红痕。
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抬手拍了拍身前劲瘦的脊背,“睡吧。”
“阿黎。”
谢生受到惊吓,乍一放松很快就沉入梦乡。
隐隐约约间听到宋歧屿喊出一个名字,他下意识嘟囔应了一声。
宋歧屿周围暴躁的气息平静下来,他抱着熟睡的谢生离开,眼中宠溺,“从小到大笨的一成不变。”
…………
第二天谢生睁眼,发现宋歧屿头一次没去修炼而是坐在桌子前点香。
他偏头看了眼还在迷糊的谢生,提醒道:“醒了就过来。”
谢生晃晃悠悠地下榻,头发被睡的乱糟糟,脸肉泛红。
一看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儿。
昨晚被吓的再狠也是扭头就忘。
“怎么了?”
谢生软着身子靠在宋歧屿肩上,鼻尖耸动,闻了闻袅袅升起的香。
一大清早,宋歧屿被毫无知觉的人撩的浑身冒火。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谢生,继续昨天打算的话题,警告道:“谢安的事你不要管了,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隐形的天雷,轰一下劈到了谢生头顶。
起床的懒散顿时消失,他低着头避开宋歧屿的视线,底气不足地应了一声。
他重来一次就是为了改变“人各有命”这个既定事实。
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不得不去试一试。
…………
谢生在国师那里被训了一个上午才被放出来。
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安平殿找谢安。
谁知他跑遍了整个安平殿都没见到谢安的身影。
最后还是寻着气味在范莹的栖英殿找到她。
殿内两位娘娘一个冷艳,一个娇软,不知道聊到什么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谢生怕听到闺中密话,也不好意思进去,懒懒地趴在门口等她们出来。
…………
谢安收到来自栖英殿的邀请第一反应是当做没看见。
可她转念一想,既然选择了一辈子都要待在后宫,关系总是不能搞的太僵。
她抱着过去被明里暗里羞辱一番的准备,可是到了才发现,她准备还是做少了。
谢安挥退众人踏进殿里,香甜的熏香率先涌进鼻子,她不适的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