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抬手捂嘴,面上笑意盈盈,胃里反酸。
谢生在席间一直窝在谢安身旁,见此情景也顾不得规矩,跳上了谢安大腿,把自己摊成一张狐饼,努力吸引谢安的注意力。
谢安低头揉着狐狸,渐渐平静下来。
只不过谢生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他刚露出头,一转眼就看到宋歧屿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谢生心虚地缩回身子,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好像让宋歧屿今日在冷泉备点点心。
但他不仅没去,甚至还和宋歧屿相遇在宴席上。
难怪宋歧屿刚刚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谢生掩耳盗铃地不再往下看,专心致志地勾引着谢安的注意力。
奈何匈奴使者实在烦人。
他乘胜追击,目标直奔谢安,“尊贵的陛下,宴会惊现畜牲,莫不是在看不起我们匈奴小部落?”
谢安心神一紧,顾不得多想,抢在赵胜朝前开口,“放肆。”
她盯着匈奴不怀好意的面孔,一字一句说道:“狐乃有灵,何来畜牲一词。”
谢生在桌前露出耳朵,被谢安不动声色的压下。
匈奴明显有后招,看着坐在龙椅的天子说道:“天子陛下,大国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匈奴宴会就绝不会让畜牲出现污了贵人眼口。”
“莫不会大国泱泱,比不上我们小小的匈奴吧。”
赵胜朝脸色难看,看向谢安目露谴责。
谢安掌心溢汗,她十分清楚赵胜朝露出这个表情的意思,代表着他在思考利害价值。
谢安面上端着优雅贵气,心里千疮百孔,如掉冰窖,滚烫的血被瞬间冻结,痛到无法呼吸。
也是,被匈奴的话架这么高,她怀里的狐狸怎么都逃不了一死。
谢安微红着眼哀求地看着高坐皇位曾经的爱人,希望他能念幼时真情,不要再除去她身边唯一的陪伴了。
奈何帝王冷心冷情她已体会。
赵胜朝想起这几天谢安偏爱狐狸,独独冷落他,心里畅快十分。
笑着朝下方匈奴端起酒杯。
旁边的黄公公会意,弯腰伸向谢安怀里的狐狸。
谢安侧身护着怀里狐狸。
谢生对这个死太监更无好感,就要亮爪子跑路顺便送他一份大礼时。
千钧一发之极,一道清冷微沉的声音骤起。
“陛下,此乃臣灵狐,一时贪玩卧于贵妃膝上,望陛下开恩。”
宴会声音间歇,直至寂静。
一干视线皆朝宋歧屿望去,窃窃私语。
赵胜朝不悦地眯眼下望,宋歧屿不荣不辱抬手行礼。
匈奴使者目光沉沉地看过去,发现是一介矜贵书生,不由嗤笑。
宋歧屿不为所动,继续说:“各地待客之道不同,匈奴既已进京,何不妨放下小地做派。”
“灵狐入席,乃展示天朝包含万物,何来污人眼口之说。”
赵胜朝被这么一打岔,悄悄斜看谢安神情,迟来愧疚终于发作,竟一时反思起来。
他看宋歧屿把梯子架好,也不想和谢安关系弄的太僵。
抬手挥退黄德生,目光不善地扫过匈奴一众人,清清嗓允道:“即使如此,那国师以后记得看好爱宠。”
谢生还在状况外,被谢安不动声色推了一把。
她死死掐着手心,接着赵胜朝的话笑着说:“我当是哪家爱宠,没想到是国师大人的。”
“倒是被本宫不小心占了。”
谢生脑子一转,正大光明跳下桌,飞奔到宋歧屿怀里。
还不忘偷偷瞪一眼死死盯着他的那群匈奴小人。
宋歧屿回身落席,宽大的月白色袖袍一挥,把怀里的狐狸改的严严实实,再无他人偷看的可能。
…………
演戏演到底,宴会后,谢生被迫跟着宋歧屿离开。
他好不容易把袖袍扒拉出一道缝,还未来得及窜出去,又被宋歧屿盖住了。
视线遮挡,谢生闷闷小声解释:“我想去找我主人。”
他等半天也没等到头顶的袖袍揭开,谢生以为宋歧屿没听见,抬头张口欲再说时忽然盖过来一个手掌。
“贵妃娘娘。”宋歧屿问好。
怀里的狐狸果真闭嘴了。
“国师大人。”谢安看着宋歧屿身前鼓起的一团,盈盈一拜,“今日多谢国师大人相帮。”
“无事。”宋歧屿侧身避过谢安谢拜。
开口继续说:“只是戏已开场,还需演完为好,避免……”
宋歧屿未尽之意谢安尽知,她朝宋歧屿点点头,“还请麻烦国师照看生生几日。”
“可。”
谢生最后也没跳出宋歧屿怀里。
到竹院宋歧屿才松开桎梏,抬手送出一道法力。
谢生被迫化形,懵懂地抬眼望去。
宋歧屿二话不说,平日的斯文稳重不再,拉着他往后院走去。
反观谢生没心没肺,甚至还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打算悄悄插到宋歧屿发上。
不过计划未来得及实施,他被宋歧屿拽的一个踉跄,跌入冷泉,手里的那片竹叶也晃晃悠悠漂浮在泉水之上。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水珠打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