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生大惊,仓促间转身。
白皙的面颊被溅上水滴,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晶莹。
乌黑的头发被泉水温柔托着,洁白的身形若隐若现。
宋歧屿银牙咬碎,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今日我若不出手,你将如何逃脱?”
谢生还不忘刚才的想法,伸手捞起漂浮的竹叶要往他头上放,随心道:“给那太监一爪然后逃跑。”
宋歧屿听的额头青筋跳动,生生忍下不讲道理的怒气。抬手挥开他的胳膊,水花四溅。
他起身上岸居高临下地点评道:“愚蠢。”
谢生听出他言语中的恼怒,十分困惑。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宋歧屿竟然如此羞辱他。
他哗一下也从冷泉里起身。
刚摆好姿势要好好向他掰扯自己的因果自己担着便是。
谁知那边宋歧屿被水溅了一身,直接甩袍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独留下谢生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
谢生表面成了大周国师的灵宠。
如果运气比较好的下人经过国师住所,就会看见静宜的竹林突然窜出一道白影,恍的人眼花。
再定睛一看,那道白影就已跃至外墙上,正懒洋洋地趴着朝他们甩尾巴。
白色蓬松的毛发在太阳底下像是会发光,额头间一缕红色更是吸睛 ,漂亮至极。
只不过再隔一会,就会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会从院后探出,将那顽皮的小狐狸抱下去,后腿铃声阵阵。
…………
外人看到的是如此,但谢生经历的可不如表面那样。
他这几日被宋歧屿圈在园中,难免烦闷。
烦闷就要找乐子,可宋歧屿只顾闭眼修行,半点不肯同他玩乐。
谢生气急,想要去找谢安,可谁知他每次跳到院墙之上,后腿上的铃声就不停地响,止都止不住。
而后他就会看到宋歧屿从竹林深处缓步走来,张开手冷酷无情地把他薅了下去。
谢生这日又被抓了回去,他也不是真的要跑,只是宋歧屿这处实在无聊。
好像只有这样,宋歧屿才会放下手中事,耐心寻他回来。
谢生蜷在宋歧屿怀里,闷闷地问:“我何时能出去?”
宋歧屿带着他穿梭竹林,面色冷淡,随口应道:“快了,匈奴使者马上离开。”
谢生实在厌了院中寂静,抱着不大的希望问他:“我想出去玩。”
“好。”
“我会按时……啊……好?”
谢生一半的话哽在嗓子里,狐狸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真的吗?”
宋歧屿点头,“我陪你一同。”
只要能出去,谢生也不在乎同行的人是谁,瞬间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地跳在宋歧屿肩上催促。
宋歧屿也不恼,推开房屋,还不等谢生疑问,抬手一指。
狐狸化为艳丽少年,面上还是没来得及消去的高兴,眼神奕奕地看着宋歧屿。
宋歧屿偏头滚了滚喉结,下意识合门上前一步,“柜子里有你的衣服。”
话落才生觉不妥,堪堪止住步子。
谢生长发逶迤,盖住的白色峦峰随着主人动作一抖一抖。
宋歧屿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狐狸窝,进退不得。
只一眼便□□焚身。
…………
谢生时隔多日再次出来,眼中新奇不减。
第一次时他一人游街,满心欢喜无人诉说。
这次宋歧屿跟在他身旁,偏头听着谢生一路上的叽叽喳喳。
况且……宋歧屿他有钱……
谢生一手里转着从宋歧屿那里摸出的钱袋子,一手拿着根糖葫芦,好不快活的富贵小公子。
不过他着实没想到,宋歧屿竟也纵着他如此。
他以为宋歧屿这副冷淡模样,必会不耐烦皱眉然后远离他呢。
…………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谢生一不留神被人群创的踉跄。
宋歧屿眼疾手快稳住他身体,“慢点。”
谢生玩的尽兴,也有点累了,索性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靠在宋歧屿怀里,借着他的力道扭头去讲话。
只见宋歧屿眉目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气质如兰。
他一时看呆了,到口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宋歧屿已习惯了谢生这般靠着他,半天不见怀里人动静,低头询问,堪堪擦过谢生的侧脸,留下一道温热的吐息惹人发痒。
宋歧屿晃神片刻,抿了抿唇,才终于想起来要问什么,偏头镇静自若地开口,“怎么了?”
谢生恍然回神,莫名有点不自在,悄悄站直了身体。
手里冰糖葫芦剩了一个,顺着签子咕咕噜噜滚到了地下。
谁也没有发觉。
他周围声音尽数远离,耳畔只剩下刚刚那声清澈如泉的询问。
谢生猛烈地摇了摇头,大步掀开人群离开,把宋歧屿甩在身后。
太可怕了,谢生揉了揉脸。
他怎会觉得除妖师的脸好看……
谢生抬手按了按跳动如雷的心脏,眼神充满困惑。
莫不是他真的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