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么不见姚妹妹?”
“她自宫宴回去后就得了风寒,如今还没好呢。我母亲本来也答应了今日过来,只是放心不下她,便也留在家中了。”
“少了姚妹妹,这场上便一个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无趣得很。”
“你素日也不大来这样的场合,今日是怎么了?”
“是阿月一定要我来。”
“原来是这样。不过一会儿我外祖母要来呢,到时候定然少不了你的乐子。”卢姣笑道。
元寒晚愣了愣,旋即笑道:“那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见江浸月坐在一旁发呆,卢姣又向元寒晚道:“你这个小表妹性子可真够闷的。”
元寒晚解释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太会打捶丸。”说罢,又顺着江浸月的目光看过去,却只见到拉着元寒朝喂孔雀的姜昱,只是分辨不清她是在仔细观察还是在发呆,未免一笑:“这会儿阿月大概是在为阿朝担心罢。”
卢姣又挥手打出去一个球,道:“依我看啊,你家那个小将军有主意得很,倒不需要你们这么提心吊胆,拿他当小孩儿一般。何况太师和归夫人不是也没有怎么样么。”
元敞和归芸对自家小子颇受邶国公主青睐一事的确一直置若罔闻。
“兴许,便是因为有你家外祖母的先例罢。”
卢姣却摇头:“我家外祖母的面首都是些什么人——奴仆小倌、鱼市贩子,除却有几分姿色又会讨人喜欢还有什么本事,所以也只能拼命讨好攀附我外祖母。你家小公子要身份有身份,要本领有本领,何须寄生于他人门下?”
元寒晚眨了眨眼,没有答话,只又打出一个球去。
其实元敞和归芸不大想让子女掺和到两派相争中,于是元寒衣虽有才能,这么些年也只是在廷尉府供职,未曾有所升迁;元寒晚年已十九,却还未正式议亲。
元寒朝也是如此,他们原本打算让元寒朝顺势在浔县待到新帝即位天下大定了再回京,然而他和江浸月却因为邱瑟瑟的事早早回来,又成了江启执手边最近也最可用的棋子。可若是被乖张专任的邶国公主横插一脚,江启执那边便多有不便,倒是能容元敞再做谋划了。
姜昱虽然是皇后所出,驸马又是顾家子,但观其行事却半分不屑于前朝事,只关心自己享乐,很是特立独行。
元寒朝受她青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坏事就是了。
至于江浸月——元寒晚捡球回来,又看了她一眼——她那般担心,大约是知道元寒朝不大愿意受人摆布,因此替他难过吧?
结果下一刻,她便看着江浸月露出了一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然后直直地向苏辞和顾明之走去。
“是二皇子妃到了啊。”
卢姣命人将球具收好,向元寒晚道:“我得去见礼,你——”
“我也去。”
二人过去时,便见江浸月与顾灿然正颇亲热地拉着手叙谈,又与苏辞等一同到回廊下去看她带来的那几株莲台芍药。
江浸月道:“我在外养病时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只有栽花种草这些闲事,说出来恐怕叫人耻笑。不过我原本听说帝京每逢五月都有花神会,便特意备了这莲台芍药请大家一观,只是不知为何今年取消了。”
顾灿然眼中对这些花的喜爱溢于言表,笑着解释道:“妹妹久居在外不晓得,往年的花神会都是在鸿都楼举办,由我母家做东。可今年——便是在妹妹回京的前几日,鸿都楼走水了,至今尚未修整完,便也只好取消了花神会。”
江浸月佯装惊讶,同时一并看向苏辞和顾明之:“久闻鸿都楼盛名,却不知东家竟然就是相府。”
顾明之道:“我们也只是多占了些份额,虚担了东家的名号罢了。”
江浸月不动声色,接着惋惜道:“只可惜我还未能有机会一观。”
苏辞笑道:“不过是个酒楼罢了,来日修整好,自然要请江家妹妹赏光。”
顾明之亦随之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淡淡的笑意,像是初春时节某日枝头的那么一点鹅黄嫩绿,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却叫人看不真切。
江浸月便也笑道:“好啊。”
这厢姜昱走过来,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元寒朝。也不知她听去了多少,张口便道:“那鸿都楼都是给男子行方便的地方,你们这般与江小姐盛情相邀作甚?”
苏辞眉头一跳,忙走过去挽住姜昱的手,又向江浸月道:“原是因为我那弟弟浑了些,惹得蘅娘不快......元小将军,蘅娘这几日一直睡得不大安稳,人也不清爽,请你陪她到那边清净些的地方走走罢。”
元寒朝似是看了眼江浸月,又似乎没有,只是上前一步虚扶住姜昱,便又与她远离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