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张府内。
张懋修落下最后一笔,长呼出口气,露出满意的笑。
这几日他废寝忘食,翻尽手边能拿到的资料,终于写完了这篇《论我朝东南海权与海防》。
不过这还只是初版,内容并不完善。等拿到戚将军给他的回信,他还要再改。
而且那些佛郎机人赖在澳门一事,实在太远,就是他也不好打听。
西北风在窗外刮个不停,这几日天气越发冷了,估摸不久就要下京中第一场雪。
张敬修在房里里捧着热茶,正在读书。听门口的婢子禀报说懋三爷过来了,他一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懋修就已经风风火火掀帘子闯了进来。
张懋修捧着手炉挨着张敬修一屁股坐下,抢过自家大哥手里的茶杯就一饮而尽。
“哥,你告诉我呗,那小孩到底是谁?我保证不往外说。”张懋修凑到张敬修面前,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眨巴着眼睛,就差撅着嘴撒娇了。
“别恶心我,”张敬修一脸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怼到他的眉心把他推开,“你以为你还和兰儿一样是小孩子嘛?”
呵,听张敬修提起张若兰那小妮子,张懋修没忍住翻个白眼,心头一股无名火瞬间就窜了起来。
整件事最让他生气的地方就是张若兰知道而他不知道。
“哥,你不能这么偏心,为什么那臭丫头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张敬修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说话婢女便端着汤进来,“大爷,夫人让厨房给您炖的乌鸡山参汤,让您趁热喝。”
“瞧瞧,又来一个偏心的,娘专门给你炖的汤,怎么没有我一份?”张懋修边说边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结果喝了一口又立马吐了出来,“呕,怎么这么淡?厨房忘记加盐了吗?”
“你啊,难喝也给我喝了,不准浪费。”
张敬修手上书一卷,就敲到张懋修头上,“还有偏心这种话,不是你以前嫌弃家里饭难吃天天跑去酒楼吃香喝辣的时候了?”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定饶不了你。”说着,张敬修手上又用力敲了两下他的头。
哼,张懋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恶狠狠地喝着汤。
一副敢怒不敢言把张敬修逗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张懋修见他哥笑了,立马顺杆爬又往他哥身边凑了凑,语气都软了几分:“好大哥,你就给我透个底,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怎么又问这个?上次不就跟你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张敬修若无其事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低头喝起来,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
张懋修哪里肯信,又追着问道,连刚被敲过的额头都忘了疼。
“好好好,就当你不认识,那为什么你从荆州一回来就和若兰那丫头一起被爹禁了足?这个原因总能告诉我吧?”
张敬修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立马意识到他这话里的问题。明明他上次就否认过,为什么他还是默认自己认识,而且笃定的语气比上次更甚。
张敬修斜睨他一眼,语气沉下来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什么叫不该去的地方?”张懋修好没气地反问一句,知道他哥已经猜出来,也懒得再跟他打哑谜,“我已经去见过她了,也知道你们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