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最近还算平和。
吕布率军退至小沛,暂时不成气候。
袁绍和公孙瓒打得不可开交,对曹操来说倒是没有威胁。
而袁术,此人这段时间于淮南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他向来行事高调,属下又多是油嘴滑舌的家伙们。
吹捧一番,飘飘然之中生了歹念。最近贪图刘备的地盘,有些跃跃欲试。
但对于曹操这方,完全是隔岸观虎斗。许都迎来了珍贵的休养阶段。
只是大战没有,小战不断。
黄巾军如同蟑螂一样在各地游荡,甚至不断有新人加入。
这个农民起义为起源的队伍有着惊人的繁殖能力,在许都周边同样成了势力。
往来商队和坞堡富户时常有被打劫,哀声载道。
毕竟是在天子脚下,治安便显得尤为重要。曹操先前靠治理青州黄巾打出名号,这此的黄巾之乱,也理所应当地交给了他。
“先前听闻吕奉先曾经听袁绍的令剿了黑山的老巢,本以为能杀鸡儆猴,让这群黄巾贼消停一些,如今为何又是春风吹又生?本就是不成气候,连武器都凑不出完整的阵,为何这么久还没有斩草除根?”
郭嘉笑道。
“谁又会认真去处理他们?打起游击来往山里一躲,找他们都要废上不少兵力。”
乔言开口道。
“与其说春风吹又生,不如说重役之下不得不反。如今战乱之下土地毁了不少,他们也是没办法才…”
“乔将军这是在替反贼找借口?怪课税不公?”
曹操看上去神色又有不满。乔言近日越发有主张了,在公堂也意欲发表自己的看法。硬要说,她确实有所成长,但曹操的心反而沉重起来。
“我只是认为,这便是突破口一件。刚巧圣上赏下的南渠田庄如今还没收容住户,若是能够拉拢他们…”
“可是奉孝刚才也说了,这群人神龙不见尾,你打算去何处寻?”
乔言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但她又不好说出张燕的出身,只能含糊其辞。
曹操递给她一个怀疑的眼神。
“罢了,乔言将军既然开口。便是有把握。你想要多少人马?”
乔言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
————
乔言并非主动揽事之人。她这次自请处理黑山军,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在曹营这段时日,她虽然也带过兵,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亲兵——张燕算一个,但也仅他一人。
先前曹操拨给她几名亲兵,皆是有些畏手畏脚,并不知道如何与这位女将军相处。
乔言也懒得难为他们,索性都打发走了。
她内心深处,其实很想有属于自己的势力。最好是不属于曹操,不属于任何人,只和自己有联系的军队。
虽说只是痴心妄想——毕竟别的不说,曹操对她本就没有太多信任。
乔言前几次上战场,也都是以副将的角色。真正听令于她的兵,可以说是没有。
但是黑山军的出现,让她觉得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现在有张燕,便有了联系上黑山军的希望。
但有一点,乔言的内心颇为纠结。
她本是不想再和张燕有牵扯的。
他身份特殊,乔言其实不想将他留在曹营。
毕竟黑山军虽和曹操算不上敌对,但毕竟不是同一阵营。曹老板本人又不是非常看得上黄巾一派,张燕的来历更是难解释。
更何况张燕还年轻。无论是去别处建功立业,还是回他的黑山军老巢,都比现在有前途得多。
这孩子在西凉人那儿受了太重的伤,目前还在军营的医师处休养着。濮阳一战后,或许张燕也生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言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
军营有些春风吹又生的意味。
战后的伤员们恢复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伤筋动骨难以动弹的家伙们,床位空出许多。
乔言特意行装低调,鬼鬼祟祟钻进军医的帐子,差点被当成不轨之人。
医师被她吓得跳脚,“乔将军!你这是何意!”
乔言示意他噤声,“我带来的那个兵士…”
医师努努嘴,远处张燕正帮着医师们扛起伤员。
这小子休养得差不多了就闲不住,干脆帮医师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看着精神头好了不少。”
“那自然是。虽说如今内伤还未痊愈,但正常活动没什么问题了。”
医师凑过来,和乔言交代道。
“他毕竟年轻,伤口恢复得也快。如今依我看,也不必再待在医帐——乔将军也知道,这儿病患太多,病气浓重,心理上难免有些排斥。”
乔言点了点头,看向张燕。他看着利索,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若是他愿意离开,乔言自然大力支持。但若是他赖着不愿意走——
是的,乔言能想象到他眼睛水汪汪地哼唧着“恩人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没有用吗…”。
好,打住。
在郊外的军营给他安排间帐子倒也不困难。乔言在南渠的田庄已经开始修缮几间房子,怕是过几日就能完工。
乔言沉思着。
张燕见她来了,立刻小碎步跑来,低头乖乖望她。
“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