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郑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侧身迎她进门。
乔言赶忙摇头,“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郑成却不废话,伸手推着她的背,是存了心想将她塞进那修罗场里。
郭嘉还坐在地上。他带来的两位淑女并不扶他,却目光炯炯地盯着乔言。
她们对这位罕见的女将军实在热切,“久仰乔言将军!姑娘们都在传,将军实在是为天下女子争光。如今一见,果然英姿飒爽。”
乔言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摆手谦虚几句。再一看荀彧的脸色如同厉鬼似的,连忙后退道。
“不打扰你们相亲了,我们有缘再叙。”
“…不是相亲。”
荀彧总算开了口。
这么多天,这还是他和乔言说的第一句话——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郭嘉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破坏气氛的笑。这回也不用荀彧下令,郑成已经揪住他的领子。
郭嘉的屁股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两位淑女也跟着离开。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装饰用的竹叶被风吹响。
荀彧侧身对着乔言不动弹,像是对竹林说话。
“有何贵干?”
乔言开始后悔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小崔稍微一鼓舞就开始听人墙角,还被抓了个正着。
她心里冒着冷汗。
一回头,门口候着的小崔都不知跑去哪里了。
荀彧的声音冷得让人打寒战,幽幽传来,如同深闺里疯了的男人。
“你拒了我,又何苦来勾我?”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劝说自己划清界限。
也是,她不喜欢自己。
荀彧又不是面团捏的,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从此各自安好,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武将们上朝皆是官服,不披甲胄。她束冠起来,眉眼间颇有英气,在一堆肌肉块子里不输风采,甚至相当出挑。
他身边站着的钟繇,眼珠子都恨不得住在乔言身上。
荀彧咬牙切齿。
只是牙咬了一半,又想起这根本和他没关系。
乔言和多少人牵扯不清,都和他没关系。
她愿意纳了钟繇也罢,看中那张文远也罢。从此两人各走各的阳关道,荀彧根本不会在意。
是的,他根本,不在意。再也不会因为她而恼怒——
但是郭奉孝这混账带着人来嘲讽的时候,还是要怒的。
荀彧又急又气,偏偏表面上还不能被他拿住把柄。如果闹大了,作为邻居的乔言一定也会听到风声。
他不想如此不体面,更不想像只败犬一样引起她的注意。
只可惜她还是来了,亲眼目睹他的窘迫。
荀彧没有立场责怪乔言。所以都怪郭奉孝,这贱人。
郑成将郭嘉塞进马车,一回头便看见自家主子直挺挺地立在院子里。
乔言也不说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犹豫豫在门槛处徘徊。一会摸摸门框,一会看看庭院花卉。
郑成一把将乔言往里一推,关上了院子门。
两人如同斗蛐蛐一样站在院子,尴尬的氛围蒸腾着。
不说话也不像回事。
乔言绞尽脑汁,想到一个很绝妙的招——
谈工作。
“其实…我是为西凉人的事情来。”
…她打算谈工作。
她竟然打算谈工作!
乔言还是现代牛马的时候,每年得到的领导评价都是:做事认真,情商未知。
她向来对工作负责,业务水平确实没的说。只可惜螺丝钉拧得再努力,也不会被人注意。
乔言又不是个来事的性子,和人打好关系是学不会的,阿谀奉承也是学不会的,田氏兄妹那样的审时度势更是没有丝毫意识。
其实不用别人点出来,乔言自己也知道。
因为她开口提工作的那一瞬间,荀彧已经握住了腰上的玉佩。
看他手指的用力程度,应该是在隐忍边缘。
不过好歹是有了点反应。
乔言再接再厉,硬着头皮。
“西凉人,短见者居多。此次他们失了城池无处可去,刘备虽好意收留,但寄人篱下,必然不会长久。”
吕布就不是那寄人篱下的性子,一般都是吃了人家的宴席就掀桌,三姓家奴还真不是白叫。
探子传来的消息,似乎刘备的两位结拜兄弟都有些不满。尤其是张飞,和吕布已经骂战数次。
只是刘备此人,某种意义上说不定还真是神爱世人来的。非亲非故,他硬是顶住压力,让吕布和张飞眼不见为净,西凉人便暂时驻扎小沛。
除了西凉军的大汉们驻挤得小沛水泄不通之外,如今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