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后,出了一件怪事。
谢弥从厕所出来,撞见了一个人,一个寸头的男人,他穿着深色的军服。
这人平平无奇,一眼望过去,可能跟他擦肩而过两分钟后就不会记得他的脸。
但脸不是最重要的。
谢弥的视线上移,那些对他来说,习以为常的东西不见了。
男人头上的脐带消失了。
谢弥的视线扫过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一般,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在耳畔回响。
他僵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凝固了,从脊椎骨窜起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还没愣多久,他脚步不受控制的转身,跟着男人走进了厕所。
谢弥朝前一步,伸手拉住了那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就那么做了。
“你哪位?”
这个行为实在太过冒犯,男人当然不爽,不过他还是保持基本素养,只是沉下眉头问了一嘴。
谢弥说不出话,他就那么拉着人站在原地。
男人察觉了他不太对劲,一只手甩开了谢弥。
随后看谢弥还在望他,挑衅的十分明显,男人上前一步,反手揪住了谢弥的衣领,“喂!找茬的?”
谢弥被拽得踉跄一步。
“说话!你哑巴吗?”
男人说着说着就想动手。
谢弥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还是没动,也没张嘴。
在男人抬手的那一刻,门口蹿进来一人。
宋旭年及时接下了男人挥舞过去的拳头。
那拳头没落在谢弥脸上,被按在半空中。
宋旭年的力气很大,有种要深深把人骨头捏碎的错觉。
男人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像是感受到了新进来这人的威胁。
但宋旭年没想跟他动手。
他只是把男人想要碰些谢弥的拳头推开,接着,宋旭年按着谢弥的肩膀,把谢弥从对方手中拉进自己怀里。
然后两人从厕所出去。
男人待在原地,等两人出去了一会儿,才低声骂了一句。
“俩神经病………”
谢弥被揽着肩膀,从厕所带出来。
“哥,他………”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张嘴说话,声音却不像自己的了。
其实,失音复声的一瞬。
谢弥先感受到的是,宋旭年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的温度,像一滴滚烫的油落入冰冷的湖水中。
他肩上那根僵死的骨头忽然松动了一下,仿佛被暖意泡软了。
空气也从鼻腔后侧涌下来,带着腥甜的铁锈味,灌进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
宋旭年打断他的话,“先离开这里。”
他们才走了两分钟,目前还在这个楼层,宋旭年拉着谢弥下楼,彻底离开了刚才那个地方。
这时候,谢弥才想起来问他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我在人群里注意到了他,一路跟着人过来的。”宋旭年说。
谢弥的神情似乎是吓着了,还没反应过来,眉宇间那点不解全都显露出来“他………是怎么回事?”
宋旭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管怎么样,离那个人远一点。”
这件事被暂时搁置下来。
他们没有过多讨论。
可是在谢弥心里,一直没有放下。
他这段时间精神状况很不对。
自从见到了那个男人之后,连着两晚上都是噩梦。
宋旭年哄着他入睡,谢弥才勉强睡的安稳。
不过,这件事情一时间还不能上报,毕竟一旦上报,那么张博士,他们就会知道谢弥他们的视线里能看见那条脐带。
谢弥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没过多久,这个男人死了。
死得很古怪。
不是被感染,也不是受伤,而是莫名其妙,忽然一下就死了。
那具男性尸体就这样仰面摊在地上,像一件被彻底拧干水分又扔在一旁的旧衣服。
他死亡的地点就是在巡逻大队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