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里。
等谢弥醒来,就是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病床上。
谢弥在半梦半醒时,好像看见了他哥站在床边。
可现在身边没有人,他望着冷清的病房,眼眶里还残留了湿润的泪水,看来是自己没睡醒,他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呢?
不过谢弥在睡着时,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大平层中央,而面前的落地窗前,一个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男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男人蜷缩在角落,把脸深深埋进膝间,双臂如锁链般箍住头颅,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偶尔发出嘶哑的抽泣声。
谢弥一步步靠近,最终脚步停留在那,他蹲下身去,想起看看这个哭泣的男人。
不知道为何,这副画面让谢弥想要安慰一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可谢弥跟男人根本不认识,更不熟,甚至没有义务,但他的心脏就是不听话,它固执地、不合逻辑地开始替谢弥难受,像身体比大脑更早读懂了什么秘密。
那种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心脏上,另一头拴在这个陌生人身上,线突然被扯紧了,勒得谢弥心脏生疼,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没理由为那个人承受这种牵动。
谢弥只能这么想,或许是这人哭的太难过,他才会有想走过来安慰男人的冲动。
只是谢弥的手刚伸出去,就注意到男人捂着脸的手,以及埋在膝间但露出的那截脖子,那处有大片烧伤毁容的痕迹。
谢弥的手一顿,转而抬手,手落在男人肩上,安扶性地拍了拍,谢弥以为男人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男人抬起了头。
他扭头的视线忘过来。
谢弥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眼睑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眉眼间的肌肉倏地绷紧,连带着眉梢都微微上扬了一瞬。
这是一张几乎完全毁容的脸。
烧伤太严重了。
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可以堪称丑陋的面孔。
谢弥不认识这个人,可男人身上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气息,他只惊诧了一秒,随后恢复神色。
这个人还是让谢弥忍不住想要靠近。
谢弥没有一丝一点的害怕。
男人像是在望他,又像是透过他在望屋里的其他物品。
谢弥此刻,就像一个穿梭进别人梦里的偷窥者。
但下一秒男人的视线越过了他,看来男人是不知道谢弥在他的梦境里,男人看不见谢弥。
男人起身,身体穿透过谢弥,他走到对面墙上的镜子前,一拳砸在那镜子上,镜子转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血液和玻璃一起落下。
谢弥没想到他的动作是这样的,当他看见的时候都晚了,谢弥只能大叫了一声,“喂,你干什么?疯了吗?”
或许是男人因为自己丑陋的面貌,不太愿意看到镜子这种东西。
不过这个装修,谢弥也在想是谁这么缺德,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怎么会在卧室装镜子。
这就像在腿部残疾的人面前跳绳,一样无语。
男人打碎了镜子,接着,他把视线转到了落地窗那里。
谢弥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是在看外面的风景,还是其他东西?
但谢弥直觉不对。
落地窗旁边有一个小窗口,正正方方的形状,是男人最后一眼看的位置。
谢弥跟上前,他触碰不到男人,所以干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男人的任何行为。
他不知道男人下一步要做什么,却看见男人在砸碎镜子后,慢悠悠的朝落地窗走了过去,单手撑着爬上了那个小窗台。
他想自杀。
这个认知在谢弥大脑里疯狂跳转。
谢弥发了疯一样,开始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尽管他知道男人听不见,但他还是希望这人在某个瞬间能听见一点,或者改变一丝自杀的想法。
“喂!你冷静一点,别想不开!”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啊!”
“没事的,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这点小瑕疵的!”
“你先别动,好不好。”
谢弥求到最后,嘴唇都干了,他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哀求了。
“你听我说,其实………其实………没关系的,你不要这样………”
“我不认识从前的你,所以我只看现在的你,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很怕、很愤怒,这些情绪都是活人才有的,你要相信,只有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讨厌这个世界………那也比让世界赢了你好。”
男人丝毫没有犹豫,在爬上窗台后,纵身一跃。
谢弥的心跟着提上去,手抓过去,是透明状的,径直地穿透了男人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时间好像在这个瞬间暂停了。
他就是这时候醒过来了。
最近谢弥的梦总是很离奇。
谢弥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认识梦里的男人,怎么会做一个这么真实,这么无力的梦呢?
想不通的事情,他索性不再去想。
或许答案以后会知道。
这是谢弥一贯的作风。
这件事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三天后,谢弥打听到了那个自杀的女人的事情。
网暴说起来是小的,但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却是极其重的。
他们拥有异能的这些人是从社会各地或者说各个不同的阶层找来的,没有共通性,并且异能的消息也没有泄露。
所以网友再怎么扒也扒不出其他有用的消息。
他们找不出其他人的信息,重大的诋毁和污蔑以及网暴就全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说起来可笑,却也可悲。
他们往她所在的地方寄快递,寄花圈,寄各种血肉模糊死去的动物尸体。
尽管这里是军事基地,他们也不在乎。
愤怒像一把燎原的火,烧起来,只要周围还有树木,那这团火焰就不会停止,甚至越烧越大。
幸运地是,女人刚好被孙静雅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