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谁去扶一下他吧?”
“诶,我不敢去,等会儿人家讹上我了,怎么办?”
“心脏病要是这时候死了,算谁头上?”
“救护车呢?”
“去叫了。”
“这样吧,我把视频打开,录下来。”
有人对着谢弥喊,“喂,小伙子,你需不需要我扶你起来,去医院?”
视频怼得近,几乎要戳到谢弥脸上,路人手机的闪光灯也没关,刺眼的光像是审判,那道尖锐的白,毫无征兆地劈开谢弥的视网膜,像冰冷的刀刃捅进大脑最深处的褶皱里。
他强忍着难受,心里几乎泛起一阵绝望。
恐惧却又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尾随上来,淹没所有理智,把他拖进一个只有心跳声、喘息声和嗡鸣声的深渊里。
林越刚出门,就看到走廊尽头围了一圈人,他内心一阵狂喜,这几天憋坏了,难不成现在有热闹看了。
等他拨开人群才发现是谢弥靠在墙边,脸色发白,一副气绝的模样。
林越心底一慌,连忙蹲下身去探查谢弥的气息。
“谢弥,你怎么了?”
站在旁边的好心人在跟林越传递信息,“这是你朋友吗?他刚刚突然就倒在这了。”
“他是不是有心脏病呀?”
“我看他脸都白了。”
“现在的年轻人好容易身体出问题!”
谢弥额头全是汗,他似乎意识不太清醒但他认出林越了。
他一只手揪住了林越的衣领,林越被迫靠近他。
接着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和急促的呼吸声。
“带我……走…………”
林越表情变了一下,除了错愕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慌张,他伸手揽住谢弥的肩膀,把人半抱起来。
“好了,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散了吧,我会带他去医务室。”他扶着谢弥,把人从围观的人里弄出来。
“那救护车?”人群里有人出声。
另一人道,“我刚刚看,那救护车已经走了,有人下去叫,没来的及。”
林越头也没回,继续说着,“我朋友没事,谢谢大家关心,都散了,堵在这里会影响其他人的。”
他说完,搀扶着谢弥加快脚步,把人带到医务室。
这一路半拖半抱的,谢弥的体重不重,可以说是完全正常的,甚至比正常人的还有轻一些。
林越把人带到医务室门口时,谢弥弯腰猛烈咳嗽了好几声,接着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原本林越真以为没什么,现在他是彻底慌了。
他一边拍着谢弥的背,一边给他顺气。
“谢弥,你到底怎么了?是吃坏东西了吗?”
谢弥没应。
林越抬头又大声叫着办公室里的医生。
“医生,快,这有个很严重的病人!”
谢弥的呕吐物沾在他身上,他半点没嫌弃,感觉到谢弥还想吐,他已经伸出手打算去接了。
谢弥偏过头,意识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医生急忙上前,跟林越一起把人扶到病床上。
在一通检查下来,最终确定了病症。
医生通过静脉推注小剂量的镇静药物,让谢弥渐渐平静下来。
“你朋友这是恐慌症发作了。”
林越没听过这个症状。
医生解释道,“从临床角度看,惊恐发作属于急性焦虑障碍,患者常在无明确危险时突发剧烈恐惧,伴心悸、窒息感、濒死感及失控感,发作时交感神经会瞬间激活,但我刚刚看了,他的心电图等客观检查无器质性异常,又重点查了心律失常、甲亢、低血糖等,发现都不是。”
“恐慌症的核心机制是大脑杏仁核的假性警报。”
“当然,确诊前,我也已经排除了器质性心脏病的可能。”
林越听完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当时也以为谢弥是心脏病,因为谢弥看着呼吸很不顺畅。
医生跟林越解释完,又拍了拍谢弥的肩膀,力道跟温和,“你的心脏没问题,身体是安全的,这只是应激反应,二十分钟就会过去,别害怕。”
他转头问林越。
“你跟患者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林越重心落在朋友两个字身上。
“现在是。”他回答。
“那好,你来握住他的手,陪着他,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医生说道,他原本就收拾好了医药箱,要离开的,如果不是林越带着谢弥来,他怕是十分钟以前就走了。
“我只去二十分钟,患者在此期间应该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