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这么看着,再在最后时刻,不慌不慢地射出这一箭。
所有的障碍,便都土崩瓦解。
不知赫连空在天之灵会否欣慰,那个在他看来于阴谋手段一窍不通的儿子,最终踩着他的尸体,学成出师。
士兵进帐探查,又很快出来,报告帐内全是尸体,再无活人。
赫连京略一点头,一抖缰绳,那马灵巧地转头便走:“走吧,去看看大巫准备的惊喜。”
士兵迅速打扫战场,掠过布尔古德几人僵硬冰冷的尸体,看向被留在原地的几人的马匹。
当看见那匹通体雪白的乌兰马时,赫连京的一名手下叫住他:“大都!这里有匹乌兰马!要留下吗?”
赫连京回头看,果然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骏马静立在原地。
是匹好马,但已经不适合上战场了。
赫连空对待动物似乎比对待人要宽容得多,他一挥手:“这匹马快跑不动了,就让它跟在后面吧。”
旋即,一夹马腹,□□的马匹如旋风般窜了出去,很快便带着队伍走远了。
风雪逐渐停下来,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燕子恕的血一直在流,尽管他已经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处却还是因为马上的颠簸而不断渗出血来。
他像雪地中的一匹受伤的野兽,血迹滴滴答答落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殷红的痕迹,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遮掩行踪了。
燕子恕知道自己的速度不快,可他还是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身体要冻僵了,不过还好,晨曦在远处的群山后发着光,日出后气温就能上来了。
燕子恕甚至有一种自己的后背正逐渐变暖的错觉,那种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正前方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燕子恕渐渐停下脚步。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有任何预兆,这人眨眼间便离自己仅剩十步之遥。
缰绳一紧,马被勒停,燕子恕警惕地坐在马上,紧盯着这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雪地里的人。
这人的脸晦暗不明,可偏偏又透露着一种危险又熟悉的感觉。
燕子恕不动,这人却迎着他走来。
一步,一步,又一步……
直到他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晨光里。
燕子恕终于看清了,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凝固。
那是一张和桀阿一模一样的脸,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张脸的头还被自己拎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