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的几乎化作实质。

原本宽敞的大帐，被二十多具尸体塞满，一时之间都没有下脚的地儿。

阿史那回过神来，才感受到疲惫。

刚刚的极限爆发，榨干了她身上的所有力量，她将陌刀杵在地上，扶着刀柄喘了口气。

帐内一片死寂，这是应该的，毕竟活着的只剩阿史那一人了。

可帐外也没什么动静，这就比较奇怪了……

阿史那逐渐平复下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拔起陌刀，避开脚下凌乱的残肢断臂，跌跌撞撞走到帐外。

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嗡——！”

阿史那耳尖一动，条件反射般躬身防备，可已经来不及了

迎面飞来的一箭，既快又重，阿史那的身体像是被带飞起来的落叶，狠狠钉在了帐篷上！

强悍的冲击力让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随即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阿史那艰难地抬头，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

恍惚间，她只看见一轮箭雨，朝自己疾射而来……

“嘟、嘟、嘟嘟、嘟！嘟！”

赫连京坐在马上，还维持着握弓的姿势，他下巴微扬，偏头去看，灰色的瞳孔在晨光中缩了缩。

只见阿史那的身体被射中数箭，头垂着，一丝气息也无了。

他身边的士兵也同样握着弓箭，时刻准备着跟随赫连京箭的方向，再放一波箭雨。

他们身后，是重新被镇压的奴隶，而布尔古德几人则身中数箭，死不瞑目地躺在雪地里……

“帐中应该没人了吧？”赫连京将弓收起来，漠然问道。

对于这位左杀战神的突然出现，没有人有丝毫的疑议，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心甘情愿地跟随他。

这样压倒性的威望和信任，是赫连空忌惮自己这个儿子的根源，同样也是赫连京能从赫连空严密关守的地牢里成功逃出的原因。

太多人臣服于赫连京了，多到地牢遍布着他天然的眼线，多到他只需要一个手势，就有人鞍前马后为他铺平前路。

赫连京其实早就逃出来了，赫连空却连知道都不曾知道。

可一样的，赫连京第一次反叛失败以后，他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于父亲同样的手段。

瞒天过海，借刀杀人，螳螂捕蝉，坐收渔利。

他看着周人的军队将赫连空的手下打得节节败退，他看着赫连空手下的将领一个个反水，看着赫连空被大批奴隶出逃气的暴跳如雷，看着阿史那将帐内屠得不剩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