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海之曼和阿尔奇进入左帐的第五天。
也是海之曼和阿史那议定要潜入赫连空帐中,窃得左帐布防图的日子。
对于赫连空会把布防图放在哪里这个问题,阿史那给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一定在赫连空自己的大帐里。
海之曼提出过异议,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随身携带,不会放在别的地方,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放心。那赫连空为什么会把布防图搁在大帐中的某个地方,而不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呢?
“因为赫连空不相信自己,他不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能保护好这么重要的东西,被安全拱卫的大帐,才是最让他安心的地方。所以他一定会把布防图藏在帐中的某个地方。”阿史那如此答道。
夜色浓郁,四野无声。
海之曼按照与阿史那商议好的时间和路线,一路非常顺利地潜入了赫连空的大帐。
潜入之前,阿史那叮嘱她不要犹豫,按照计划寻找布防图的位置,一刻钟以后,无论找到找不到,都立刻出来,不要耽搁。
她不知道阿史那用了什么方法把人都支走了,她只知道,此时她真的踏入帐内,心中的不安一点也没有减少。
原因很简单。
她潜入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此时这灯火通明的大帐像是一场请君入瓮鸿门宴,帐内虽然空无一人,但帐内的每一样东西都像是蓄势待发的机弩,寒光闪烁的箭尖都对准了自己。
但,就算这真的是场鸿门宴,自己也非闯不可了!
阿史那给出的可能藏匿布防图的地点有三个。
第一个,床头的暗格。
“赫连空在床头设置了一个暗格,这个暗格并不特别隐蔽,我也曾经见过几次,可见赫连空并没有想完全隐藏这个暗格。”来之前,阿史那曾对海之曼道。
“那这个暗格应该就不是藏布防图的地方。”
“不!恰恰相反,他最喜欢搞这种灯下黑的把戏,暗格之下,或许还有暗格,这第二层暗格,很可能就是放置布防图的地方!”
海之曼来到床头,很快找到了这处暗格,打开,里面放置的,是一些大小各异的小瓷瓶,打开闻了闻,多是一些强根固本的补药。
拨开这些药瓶,海之曼用手细细摩挲,精准地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机扩,轻轻一按,果然打开了第二层暗格!
但里面并没有什么纸张或羊皮卷,只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封着一些暗金色的粉末。
海之曼只觉得这暗金色的粉末很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便先搁在一边,试着再去找是否有第三层暗格。但摸索了一圈都没有结果,于是便立刻转去下一个可能藏匿布防图的地点:
博古架上的狼头摆件。
在阿史那第一次和海之曼详细介绍赫连空帐内的布置时,海之曼就觉得这个狼头摆件很可疑,因为它实在是太像一个机关了。
如今亲眼见到这个位于博古架上的不起眼的狼头摆件,海之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阿史那则想到更深一层。既然这个狼头是如此明显的一个机关,那它很有可能是个陷阱,虽然布防图也可能被这个机关藏起来,但更大可能是,这个狼头机关就是个陷阱,里面藏的不是秘密,而是暗器。
“如果这个机关这么明显,那赫连空很有可能会反其道而行,把这里做成一个放置暗器的地方,用它来诱捕所有潜入他帐内的不速之客。”
海之曼盯着眼前这个造型诡异的狼头,没有贸然上手扳动它。她走近了观察,动作轻柔地摸索过狼脖子上的项圈,项圈上有一粒粒圆形的凸起,但圆形凸起的周围却有一圈缝隙!
海之曼心中一惊,没再贸然动这个机关。
阿史那猜的没错。
这个项圈是一个暗器发射装置,一旦潜入者发现这个狼头机关,大喜过望毫无防备地转动狼头时,暗器便从项圈的凸起处射出,杀一个措手不及。
可海之曼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被她碰过的狼首还是悄然变动了方向。
时间犹如沙砾,从掌中流走,一刻钟的时间已过……
海之曼退到辅一进帐的位置,再一次认认真真审视这个布置诡异的大帐,阿史那最后的叮嘱在耳畔响起:“如果以上两个地方都没有,那你便找帐内最有力量的一个东西。”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什么叫最有力量的东西?”
“赫连空最恨那些生来就拥有力量的人,他喜欢用最肮脏的手段敲碎这些人的骨头。但你若看过他的眼睛,你便知道,无论他表现得有多么疯狂,他的心里永远都埋藏着对力量又恨又怕的渴望。布防图亦是他的倚仗,将这两者放在一起,他每每看到便会觉得,拥有了布防图的他也同时拥有了力量。”
什么是这个帐内最有力量的东西?
海之曼只觉得这个赫连空不但有病,这病还有点邪门儿。
她的视线最后一次在帐内逡巡一遍,最终落在了武器架上那把通体黝黑的陌刀上。
没来由的,尽管这把刀看着古朴又笨重,但海之曼就是冥冥之中感觉,这把刀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着强势的吸引力和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