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崖之上,风变得更加刺骨锋利,仿佛这陡峭的石壁都是被风切出来的。
海之曼站在崖顶,往下望去,下方是连绵一片的奴隶营帐。
夜深了,崖下一片黑寂。
阿尔奇没有跟上来,因为这崖实在陡峭,徒手攀岩很难上来。海之曼于是让他在下面等,自己运起轻功,三两下登上崖顶。
崖顶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地,周围一丝遮拦也无,不会被埋伏,常人更靠近不了崖顶。
的确是绝佳的密谋场地。
没等一会儿,便听身后有动静,海之曼转身,见阿史那正攀上崖顶的最后一块岩石,而后轻轻巧巧地跃了上来。
她居然是徒手爬上来的。
两人对视,海之曼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阿史那也没有开口,她只先让嘴巴自己随便发挥,等会儿再让脑子跟上:“你……是爬上来的吗?”
阿史那看出来海之曼的戒备和疑惑,便道:“是,纳尔般部落住在天沁山中,那里到处都是比这要陡峭得多的山峰,我们的族人各个都是攀岩的高手,爬这种更不再话下。”
海之曼见她聊起自己的部落,便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会说汉话的?你们的部落应该不说汉话吧?”
阿史那:“曾经有个老僧人,从你们那边过来,说要到山里去找他的佛,他在我们部落里住了很久,每次由我的族人带他进山,作为回报,他一直在给我们的族人看病,也教给我们一些看病的方法。”
“哦,原来是这样。”海之曼点头,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史那看着她,觉得这个神女和自己想得十分不一样。会说汉话,和自己的随从也说汉话,证明这是一个周人。一个周人,隐藏身份来到克克,先后在右帐和左帐掀起风浪,必然是一个深沉内敛,或者精于算计的人。
可这个神女怎么看起来……有点傻。
但今夜俩人都不是来闲聊的,有些事情必须要问清楚,阿史那直入主题,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左帐?你应该知道这里很危险。”
海之曼不答,只默默看着她。
看出了她的疑虑,阿史那也不恼,继续道:“赫连空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出卖你。我要报仇,但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只要是对付赫连空的,我都会帮你。”
“你来左帐,应该是要查探一些情况吧?或者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
事到如今,海之曼决定赌一把,道:“我要拿到左帐的布防图。”
听到这句话,阿史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是苦守的孤军终于等来了援手:“你要布防图?!你要给”
旋即,她意识到这个问题海之曼可能更不会回答,便没有再问,但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而亢奋起来:“布防图,布防图,左帐边境的守将手里是没有布防图的,有也只有一小部分,但赫连空那里一定是有最全的,并且应该只有他那里有。这样能放布防图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了……”
忽然,她把视线转向海之曼,眼神紧紧攫住她:“你,明天晚上再来这里一趟,我会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况,我保证,三日之内,我会让你找到布防图。如果有人来接应你,你也尽快把消息告诉他,让他们准备好。”
说完,阿史那转身欲走,后又顿住脚步,回身道:“你若不信我,也可以自己去查,看看和我给你的消息是否一致,但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了,千万要小心!”
而后便真要离开了,海之曼赶忙喊住她:“你等下!”
阿史那停步,回头以眼神询问她还有什么事情。
“你……准备离开左帐吗?”
“我是说,如果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就算没有布防图也可以,啊,当然,你能帮我拿到布防图就更好了。”海之曼担忧地望着她,但直觉,她不会答应自己,“你要离开这里吗?”
听到这话的阿史那皱了皱眉,随即轻轻笑了一下,仿佛被海之曼的偏离重点气到,却又忍不住为这笨拙的示好而动心。
阿史那走到崖边,看着连绵不绝的奴隶营帐,声音冷的像风中飘散雪粒:“神女,拿上布防图后,你便走吧,你留在这里,就算能救的了我一个,也救不了所有人。”
“我要的是左帐覆灭,你不必浪费时间救我。”
……
第二天一早,经历昨天一番动乱的左帐仍旧处于一种忙碌而紧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