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在你门外等一整天,但不会等第二天。
余胜男,做好你生命中的每一个决定。
周惊逸扬起纸页:“记得签师徒协议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她凝望余胜男血丝迸发的眼:“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不会放弃你。”
“骗子,胡说,”余胜男说,像要把每个字都咬断,“你要是真心的,干什么只给我七秒,谁能在七秒中做好决定!”
“七秒是个很好击发周期,平时训练我一直这么强调的不是吗?”周惊逸一板一眼道,“优柔寡断,可不是一个好运动员会有的特质。”
余胜男:“屁!”
神情严峻一下午,周惊逸倏尔在此时笑了。
她承认:“好吧,是我累了。”
余胜男怒捶她胳膊:“你耍我!”
一拳接一拳,周惊逸嬉闹着半是躲,半抗着揍。
将人哄得掉眼泪。
她拿拇指给人揩去,小姑娘揭开她手,自己用小臂恶狠狠一蹭,背过身一顿竞走。
周惊逸招呼王教练,开车跟上她:“你没有要带的东西吗?”
余胜男疾走,不理人。
“无故旷训一天,回去要受罚,你有心理准备吧?”
还是不理人。
“不跟你妈妈道个别吗?她会担心吧。”
余胜男突然爆发,回身破口大骂:“我讨厌你,你真烦死人了周惊逸!”
周惊逸两臂交搭在车窗沿,无所谓道:“嗯,我知道。”
她向车身偏了下头,眸光和煦:“上车吧。”
车上,王教练说累了住嘴,剩下二人谁都没开口。
师徒俩斜对角坐着,一左一右地看窗外。
周惊逸在想,才两年,余胜男长得真快,现在打她胳膊都不用跳起来了。
余胜男也在想那段初相识的日子。
师徒协议制一向是梧城体校特色,那时候教练和学员互动熟悉过后,进入互选环节,她偷偷听到几个教练说她脾气毛躁,一看就不是练射击的苗。
她那时还不知周惊逸是世冠退役,她只知道周惊逸是新教练。
哪怕新教练手底下为数不多的学员成绩都极为优异,家长也不放心学生选。
人声嘈杂中,孤零零的她看向孤零零的周惊逸。
周惊逸也看过来。
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就莫名心潮澎湃,头脑发热。
好像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鼓舞,那么近的距离,她要用跑的。
跑到周惊逸跟前,她说:“我要你当我师父。”
她的师父很好说话,除了在训练场上。
“操场20圈,跑完靠墙静蹲半小时,结束后据枪叠弹壳。
“不多,3颗就行。成功了,明天正常训练,失败就接着罚。”
周惊逸问隔壁篮球队,借来一名不用训练的伤员监督,她说完看眼手机时间,拍拍轮椅上人儿的肩头,匆忙去校长办公室。
走出半个操场,她回头叮嘱:“哦对了,中间记得拉伸。看什么看,跑!”
余胜男瞪着她背影,又看一眼偷笑的篮球队员,格子衫外套一脱,掷到地上:“跑就跑,又不是没跑过。”
寸头女孩扭头就是跑,伤员转着轮圈去给她捡外套,独自轻声咕哝:“脾气好大。”
“坦白说,我近期已经拉不到赞助了,经费有限,我不可能再设这么个奖学金。”校长摘下眼镜,揉完眼睛揉鼻梁,“况且你要知道,我作为校长,新设奖学金断不可能只给你们射击队设,更别说你想用在一个人身上。”
她对周惊逸的一心只想着自己徒弟的想法有些无奈:“怎么能破这种先例。”
周惊逸为自己的局限性道歉。
她沉默一会儿,后知后觉校长的点拨。
“那如果是通过我个人得来的经费,是不是可以单独用在射击队的奖学金上?”周惊逸问,而后又恳切补充,“当然,我一定不会让它变成针对性的特殊补贴。”
校长笑而不语。
她注意到周惊逸起皮的唇,起身,兑上一杯温水,递过去。
周惊逸忙着搁心里盘算门路,随手接过,一口牛饮。
那敷衍模样给校长逗乐了。
校长笑道:“甭管奖学金还是补助金,你这资金先有个眉目再说吧。”
周惊逸立时从凳子上站起身:“谢谢校长。”
校长斜眼,给了她一个圆润俏皮的笑脸:“噢,你昨天电话里说的,专门的运动学和心理学科研教练是吧,我在考虑了,是个很好的建议。”
“真的!”周惊逸两眼放光。
“也是一大笔人力支出预算。”校长幽了一默。
周惊逸:“呃……”快溜。
“想什么呢?”
折回操场,周惊逸拍了下轮椅扶手。
伤员惊回神,笑道:“没什么。”
“弹壳叠两三次就算了,她肯定叠不成,我跟食堂阿姨订了餐,到时候让她去吃,辛苦你了,后面几天都请你吃饭。”
伤员放下挥别周惊逸的手,又看向跑道上稍显偃旗息鼓,不复之前勇猛的女孩。
对着空气小声回复周惊逸的问题。
“头好圆。”
踩点过安检,终于坐上车。
事情一解决,饥渴疲乏感争先恐后窜上来。
周惊逸掏出包里的面包和水,两眼发直地大口吃喝,一边打电话联系有望提供支持的对象。
通话间隙,手机提示另一通电话接入,她放下一看,嘿,竟然是梁辞妄。
他主动打给她?
可真是小男人上花轿,老破破破破破天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