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眼狂呼乱叫着要报警的男人:“报警?”
周惊逸点头:“别惯着烂人。”
男人气不过,喊了列车员找乘警,要指控周惊逸人身伤害。
乘务员掐腰扶肚,听男人告状。
乘务员听完,在三个当事人中间来回打量几圈,忽对周惊逸道:“可以吸。”
一时间,附近人脸色各有各的微妙。
乘务员扬扬下巴:“谁还不抽个烟了,让他去连接处抽。没多大事,你俩各退一步吧,怎么样?”
他对男人说:“好男不跟女斗,消消气。”
对周惊逸说:“他说话难听,你不也给他苦头吃了?手都快折了,没让你赔就不错了,扯平扯平。”
他对两方说:“硬座多累人啊,别斗气了,昂。快都坐下休息吧。”
男人恨恨瞪一眼周惊逸,气哄哄却是坐下要服软。
周惊逸拦住乘务员,指着车厢入口处的禁言标志:“那这是什么?”
乘务员掀开她手臂:“犟什么,女的在外面不要太较真知道吧,容易出事。”
周惊逸头一次在客运遭遇如此不专业的处理方式:“这是你应有的工作态度吗?”
乘务员顿时火了:“来!给我你车票和身份证!”
周惊逸递过去,他看完即嘲了句:“我还当你燕城人,你都不是你装什么装。”
他又扶上滚圆的肚子:“想要态度,要服务,你就别省这个钱,多花点钱坐高铁飞机。”
一旁的年轻男人也发出赞同的嗤笑。
只有那个大叔,一手扶腰,想站起来,操着难懂的方言似要劝和,反被他儿子训斥。
“你想说什么?”周惊逸问。
乘务员摆摆手:“行了,一个女的你就安分点吧,别耽误我工作。”
周惊逸见他走开,拨通12306电话,乘务员一听她开口,急头白脸回身夺她电话。
“你怎么回事,屁大点事你非闹大干什么?”他气道。
“要不,算了吧,”身旁一直没敢说话的女孩,也小心扯了下周惊逸衣袖,“别弄那么麻烦了……”
周惊逸瞟她一眼,然后平和坚定道:“我要见乘警。”
做笔录取证折腾一通,乘警批评教育了妄自动手的周惊逸,将男人带离本车厢。
周惊逸投诉乘务员回来,大叔迎面又是背又是扛,看着是拖带行李去陪儿子,周惊逸看不下,上前帮他,大叔以缄默相拒。
女孩子被迫配合做完笔录,也侧过身回避她,生怕再节外生枝。
出门在外,如果有的选,人们往往偏向息事宁人。周惊逸坚决报警便显得她像个刺头。
周遭明晃晃的打量,算不上友好,周惊逸泰然坦荡,在自己位置坐下。
她闭目养神片刻,又睁眼将项链妥善收到背包。
手机上和同事联络过,她退出又打开聊天软件,发消息问梁辞妄今晚还是明天回。
不知道确切信息总让人不安心。
车程后半段,周惊逸拎包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背莫名一毛,转瞬眼前落下黑影。
即将被锁喉的瞬间,周惊逸凭本能格挡,矮身旋出困锁圈,猛力欲推开偷袭者。
对方下了死劲,周惊逸陷入僵持角力,足足数秒,她寻得时机一脚将人踹翻,自己撞到车厢内壁喘气。
抹开脸上几缕汗湿的碎发,周惊逸发觉自个儿闷出一身汗。
一抬头,对方又扑过来。
附近两个排队大姨这才回过神,帮着周惊逸喊人。
“我不接受调解。”
再次回到餐车,面对乘警问询,周惊逸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口吻令人侧目。
话里态度却强硬。
“不能因为我自卫能力强免于受伤,模糊他蓄意报复的行为实质。”
男人发出暴躁叱骂,被乘警制止。
乘警表示明白,将在下一站将男人移交车站派出所,叮嘱周惊逸到站后在当地铁路派出所再做一次笔录。
周惊逸应下,疲惫不堪往回走,却被男人的父亲,那个大叔拦住。
大叔满面难色,跟周惊逸鞠躬道歉。
这怎使得,周惊逸忙劝止。
止不住。她听完大叔发自肺腑磕磕绊绊的讲述。
他心疼他的儿子命苦,有志有才却生在穷人家,自己腰上又生了毛病,给儿子买房的钱恐怕都要花给他治病,还要耽误儿子上班。
都是他添太多麻烦,儿子才容易冲动,他求周惊逸同意调解,别跟儿子计较。
那个被骂的女孩只会说谢谢,这个大叔只会说对不起。
周惊逸终是心软。
她刚口头答应,年轻男人从后面冲上来一通大吼,歇斯底里:“你有没有人性!你非要折断我爹的脊梁吗!欺压穷人爽到你了是吗!”
周惊逸没表情,大叔吓坏了,拉扯着儿子跟周惊逸和追出来的乘警赔礼道歉。
周惊逸乜斜他一眼,扭头回餐车。
“你给我回来,用不着施舍你那点假好心!”男人的痛骂尾随在后。
她改口和解,乘警也谅解。
大叔凑上来,还要致歉道谢,周惊逸已不想和他们过度牵扯,摆摆手要走。
可走也不痛快。
她折返,男人正接受另一名乘警批评教育。
这个人,在父亲生重病时仍有闲心捅娄子,最后还需要父亲收拾。
周惊逸不觉得他需要心疼。
“你爹的脊梁骨,怕是早被你折断了。”
她低声撂下这句话,祝他早日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