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她所料。
梁辞妄默了默,道:“韫芝希望的。”
“可是我们后天领离婚证啊。”周惊逸蒙圈。
“嗯,”梁辞妄淡定依旧,“韫芝身体好一点,孩子可以流掉。”
周惊逸猛不丁抽出手,倒吸着凉气撑起身:“能不滥用中文吗辞妄哥!我求你!”
这么漂亮的嘴巴,一天天吐出来的是人话吗。
萌萌受惊动,委屈地闭着眼瘪嘴巴。
眼看她用力得快睁开眼,梁辞妄向周惊逸横去一眼。
可下一秒却又避之不及地甩向别处,好似有什么脏了他的眼。
周惊逸瞠目结舌低头,看见自个儿动作太大抻开的领口。
不过一片平坦白皙的胸口。没有胸衣助力,根本拢不出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这是纯埋汰她这个人啊!
拽起衣领裹到脖子,周惊逸把手轻放回萌萌肚子上,不想搭理他。
硬邦邦一只大手又扣上来。
周惊逸悻悻,他倒是自觉。
赌了会儿气,瞌睡虫成功将周惊逸上下眼皮粘到一起。
她迷糊想起:“辞妄哥……你去哪儿出差啊,后天领证你一定抽得出身对吧……”
她听见他说……他说的什么。
梁辞妄眼尾一扫,那女人竟能心大到睡过去。
一句“你想我道歉吗”,幻觉一样消融在他们轻轻浅浅的呼吸声里。
周惊逸睡得很沉,唤不醒。
夜已深,疲惫感像沼泽吞嚼着梁辞妄,睡意却狠心不肯垂顾他。
尽管如此,他也要回自己房间。
为此,他宁肯忍辱负重,抱她一同离开。
他放轻动作,起身绕到周惊逸那侧,隔着薄毯抓她的手,从萌萌腹部移开。
她身体本已略向外倾,随他施加一点向外的力,便自动躺平。
睡袍轻盈滑落,大片晃眼的细白铺展开,屈膝躬身的人猝然向后弹开。
恼怒背过身,梁辞妄一顿急促换气后,用力一甩手。
奈何无力感怎也甩不脱。
他强忍躁郁,一刻不再停留。
专用健身房里,低强度运动不起作用,梁辞妄报复性进入高强度运动。
待一线天光撕裂黑夜,他自暴自弃拨通Dr.Baron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声音苍老而精神矍铄:“Oho! Look who it is! Liang!”
老人家操起近来悉心学习,小有长进的中文:“看啊,这是谁,你最终舍得打我啦!”
再次沐浴过,梁辞妄擦拭头发的动作放慢,单刀直入:“我失眠了。”
还在顽皮开玩笑的老人家登时语塞:“Oh, my boy…”
“It’s been a while since we’ve really talked, hasn’t it?(我们有一阵子没好好聊一聊了,是不是?)”他说。
“Now,”那头传来皮革摩擦的咯吱声,老人家应是特意到他办公室那张真皮单人沙发坐下来,“tell me. Just slowly.”
在两个人的低声对谈中,梁辞妄迎来燕城的黎明,而Dr.Baron定居的城市里,余晖正盛。
“我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在这次通话结束前,Dr.Baron笑着提议,“让我和那位周小姐见一面,你意下如何,梁?”
“No,”梁辞妄电话掐得很利索,“Take care, Dr.Baron.”
挂断电话不久,梁辞妄趁着天色尚早,使用房间内座机,拨通老宅监控总室内线,交代夜班人员哪些时段和位置的监控要处理。
收线后,他前往萌萌的房间,手放到把手上准备推门,又为自己迟来的不清醒自嘲摇头。
监控都删了,他居然笨到真来走过场。
旋即转身离开,同时在手机上下达指令。
周惊逸早上六点被喊醒。
这是她往常起床时刻,可昨晚实在熬太晚,她没能自然醒。
穿着梁家特制西装的女孩子轻轻柔柔唤着她,在她洗漱时细心协助她,以助她加快速度。
女孩子说:“我帮您,保证您一定能及时赶到,给梁先生送机。”
周惊逸本就奇怪她特地来叫醒自己,现下更是满腹疑问,奈何不便贸然发问。
还是在女孩操作工作平板时瞟见一眼。
征得女孩同意,她点进内部消息,看见来自梁先生的指令:
我的太太坚持为我送机,请相关人员延后半小时提供叫醒服务,我希望她多睡一会。
周惊逸一阵恶寒。
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但在老宅,周惊逸都得照约定听他的。
下楼,梁辞妄早已用过餐。
他立在会客厅窗边,调整着表链同Kevin谈话。
从Kevin的目光转移中,注意到周惊逸的到来,梁辞妄偏头示意大家出发。
周惊逸无精打采跟在人后换鞋,清洁。
擦干手一转身,高大的身影停在眼前,右臂微曲。
周惊逸瞪他一眼,一把抓上去。装模作样的家伙,若非他使坏,自己还在补觉。
痛是微不足道的,但不小心眼就不是梁辞妄。
他低眉回瞪,瞬息又带上温存假面:“老婆后悔要送我了吗,早起还是不开心了?”
周惊逸深吸一口气,回赠一个假笑,双手箍着他用力向前拉:“赶时间就快点。”
他总是有恃无恐,处处得逞。
她有点郁闷。
上车分开两边,周惊逸看着他频频揉捏眉心疲态尽显,也不知他到底起多早,又有多少业务要忙。
她略有不忍,干脆不与他计较。
大半路程的旁听中,她自行拼凑信息,得知梁辞妄这一次回国,是随兰柯恩诊所的教授回国参加学术峰会。
峰会结束,教授先行返美,他则留下处理国内事务,很快要踏上返程。
她又侧耳听了会,惊叹他连今天这趟出差都要一天飞两个城市。
周惊逸余光悄掠过去。
她一直知道他两头跑,兼顾他个人志向的兰柯恩住院医师的临床工作,和家族企业阿克夏医疗集团的董事职责。
虽有梁爷爷离世前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主持大局,但似乎依然有大量的会议和决策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