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辞妄笑里藏刀,胁迫她及时上演爱慕丈夫的妻子。
而周惊逸在他眼底硝烟中,平静地错开下颌和他的腕表,转眼面向韫芝。
“没事就好,”韫芝拍了拍周惊逸手背,“我们年纪大了,短睡一觉起来又是干瞪眼,你们年轻人可不要熬夜。”
她看一眼似乎满心都在周惊逸身上的梁辞妄,道:“你们婚后没回来住过吧,今晚就歇在阿澈房里,别在路上折腾了。”
韫芝默认小年轻同意,摆摆手让他们上楼。
周惊逸仰头看梁辞妄一眼,这事只能他做主。
梁辞妄那只离开她下颌后,勾垂在西装裤口袋的手,此时搭上她肩头,下巴垫上去,轻叹一声。
周惊逸僵了一下。
他感受明显,是以,迟了半拍才开口:“季韫芝,我们在备孕。”
言下之意,老宅人多口杂,不方便。
“嗬哟,瞧给他能的。”韫芝惊奇坏了,同春姨怪叫大笑。
周惊逸的耳尖迅速涨红,在梁辞妄余光里十分扎眼。
他聚焦她欲言又止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收得很紧,透着一股她身上所特有的,沉闷的倔强。
莫名地,他不驯神色稍敛。
接着,挪开下巴,站直身。唯有手臂,僵在她肩头未动。
敏锐捕捉到她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小心吐息,梁辞妄在灯光下偏灰蓝的眼睛,半藏进低垂的眼帘后。
再有浓睫遮掩,半分眸色也难看透。
韫芝讲起话来,大有一种为老不尊但骄傲的神气:
“那你可得给我留下,给我试探试探老宅里哪一个不懂事,要凑到你们跟前儿,败你们恩恩~爱爱的兴致。”
梁辞妄神色散漫听着,圈在周惊逸腰上的手臂却默默发力,掣制着她的暗中推搡。
他朝祖母假笑一下,而后扬眉,声线凉薄:“偏不。”
梁辞妄强势挟带着周惊逸往正门玄关方向走,话往身后撂:“睡不着的话,一会儿把厨房炖的汤喝了。”
周惊逸被他带得脚不点地,一时不知该先撑开那热度穿透层层衣衫,烫到她小腹的手臂,还是该和韫芝作别。
韫芝这边叉起腰要发作,那边哭声渐响渐近。
一回头,只见萌萌两腿飞蹬如轮,一头撞到梁辞妄腿上,奋力向上攀抱。
周惊逸也由此重获自由。
“Celeste,Come down.”
“Now.”
梁辞妄生掰着萌萌的小手,大家都担忧得连声呵止。
“Nooo!”
小丫头小手如蟹钳,紧揪他裤腿到手心发红。
“I hate you…”
从蛮横发脾气,到后来哭到缺氧,谁都抱不走她。
而梁辞妄一丝动容迹象也无。
他真冷酷,周惊逸恨得咬牙。
梁辞妄命人将萌萌抱走。
周惊逸祈盼地看向韫芝,然而韫芝一反顽童常态,神情静穆,缄口无言,在春姨搀扶下跟了过去。
周惊逸喉咙发酸,干咽了下,看着梁辞妄拍开裤腿褶皱,若无其事换鞋。
他整理好,见她毫无动作,拧眉催促:“换鞋,跟我走。”
恩爱夫妻噱头捆绑着,她不走,他也走不得。
周惊逸望进他的眼睛,他略显排斥地错开了。
她低眸:“春姨说,萌萌盼了很久,想和我们——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睡。”
蜷曲的长指在复古矮柜上急敲数下,梁辞妄微仰起头,阖眸轻嗤:“我不聋。”
他当时在场,无需她重复。
周惊逸听出呛人的火药味,点点头,又道:“她从记事起,没体会过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感觉。”
梁辞妄低下头,目如鹰隼凝视她:“你觉得自己比我了解她?”
“相反,”周惊逸目不转睛,“我觉得你应当比别人更能理解她。”
梁辞妄脸色冷下来,勾起的唇讥诮:“如果你想献身,大可以直接勾引我,何必拿一个小孩子当借口。”
面对周惊逸率直目光,他也没留情。
从上到下,他极具侮辱性地扫视她全身,用怜悯的语气奚落她:“接受现实吧,周惊逸。作为一个女人,你并不具备任何性吸引力。”
周惊逸眉头紧蹙。
梁辞妄一错不错盯着她,满意她弦绷欲断般的眼神。
他饶有兴致地俯身,贴近她耳侧:
“作为你曾经的兄长,如今名义上的丈夫,我为你将来的伴侣,深感遗憾。”
周惊逸拳头霎时一紧。
“随便你怎么说,” 她终究没受他煽动,“可你没必要对一个孩子那么残酷。”
眉骨阴影下的深邃双眸眯起,梁辞妄逼视她。
可两秒后,他又摇头失笑:“我到底跟你浪费什么时间。”
他早换好鞋,背过身去,径自往外走。
周惊逸心急,不顾脚下是室内鞋就跟上去:
“你是讨厌和我共处吗?其实我在不在也许没那么重要,是你的话,哪怕在睡前单独陪她一会儿,她也会满足的。
“她还是个孩子,她才四岁多,她都那么想要了,让她感受一次有什么不可以?”
梁辞妄步子太急太大,她要小跑着去跟。
“你知道小孩对父母的渴望有多深吗,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妹妹这么残忍,一点短暂的美梦都不愿让她体会——”
她话未落,遽然停步,愕然承受头顶砸落的低吼。
“你以为我体会过?”
梁辞妄看着被震慑住的人,重新压住怒火。
“不会死人。”他说。
从没体会过,也不会死人。
周惊逸如鲠在喉。
他动摇了她的底气。
周惊逸低喃得惘然:“你没有,但你完全可以让她有。”
“为什么要让她有?”梁辞妄像听到荒诞至极的笑话。
周惊逸难以组织语言,张口就被他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