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点了点头。“你知道赫敏有个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吗？你应该加入的。”

“好像有点印象......”我回忆了一下，“在霍格沃茨成立的？”

“对，缩写听起来像某种呕吐物。”罗恩把盒子递过来，“我是财务，哈利是秘书。”

“就你们三个？”

“......还有纳威。如果你加入就是五个了。”

“谢谢。”我说，“我会考虑的。”

大忙人们一个也没露面。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笔记本。让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床边真是件折磨神经的事——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记录在册的食死徒给我一个索命咒。最糟糕的是——那天我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带走，丽塔姑妈说得对，男人只会耽误正事。

我们的报道从一个极端陷入了另一个极端。虽然袭击事件还在持续发生，但处理力度大了不少。弗雷德和乔治在对角巷开了一家新店，生意很不错。艾米丽在他们的推荐下买了一瓶爱情魔药，她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转，不知道准备用在哪个幸运儿身上。

下班后我照例去格里莫广场，口袋里揣着笔记本。

我刚进门唐克斯就跳到我跟前，“有人找你，”她打了个哈欠，“在楼上。”

“谁？”

她没回答，只是朝楼梯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走上楼，一只手套停在楼梯口。

“又是你。”我说。

手套勾了勾食指。

我跟着手套走进了走廊尽头那扇从不关门的旧书房。这间书房不大，两排书架塞满了发黑的精装书，角落里立着一面蒙灰的落地镜。手套飘到镜子前面，停住。它朝镜面指了指。我走过去，镜子里倒映出我和那只手套，还有身后那排书架上歪歪扭扭的书脊。然后镜面泛起了波纹，像被一颗石子打碎的水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请进，斯基特小姐。”一个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镜子右边那本《中世纪魔法史》是假的，往前推一下。”

我伸手推了推那本书。书往里陷了半寸，镜子无声无息地往旁边滑开，露出一道窄窄的拱门。门后是一间很小的密室，比楼下的扫帚柜大不了多少，但比扫帚柜暖和得多。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蛇形壁灯发出稳定的暖黄色光线。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扶手椅，扶手上搭着一条旧毯子。邓布利多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晨袍，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斗篷，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蜜蜂胸针——翅膀在轻轻颤动。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这是布莱克家的密室。”他解释道，“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告诉我，这里是历代家主藏酒的地方。现在被我征用了——壁炉太招摇，厨房太容易被找到，而金斯莱这两天休假，唐克斯在楼下。请坐。你可以坐那把摇椅，那是唯一一把不吱呀响的。”

我在那把藤编摇椅上坐下来。椅子确实不吱呀响，但坐垫有些松了，屁股陷进去的时候感觉像被吞掉了半边。密室里没有别人。那只手套飘回来，落在邓布利多膝盖上，指尖最后动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

“克利切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他说，“我和西里斯谈过了，克利切可以到霍格沃茨厨房工作。”

“那再好不过了。”

“哈利向我转述了你当时说的话，我必须得说，比我预想的部分还要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聊一聊你的事。”

我点了点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教授——”我把笔记本掏出来放到桌上，“这个给您。里面有1980年食死徒的名单，还有伏地魔试图拉拢老巴蒂·克劳奇的证据。”

我把本子递出去以后就不敢再看他，我无法预料他的反应，以及我该怎么解释关于我是如何得到这个笔记本的。如果我说是捡到的他会信吗？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过一会儿，我抬起头，他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这是小巴蒂·克劳奇给你的。”他放下笔记本，“他从霍格沃茨逃走后，我一直在想，他会什么时候做出选择。”

“您知道是他？”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闪闪是个很好的家养小精灵，”他把半月形眼镜往上推了推，“它做的布丁味道很好，它告诉我它认识了一位很善良的拉文克劳小姐。”我张了张嘴，然后认命地闭上。“你的黑魔法防御术在N.E.W.T.考试中得到了O，我想大概是穆迪教授经常罚你留堂的缘故。”

好吧。

“这是您让我加入凤凰社的原因吗？”我问，“是您授意比尔让我送东西的？”

“招募你加入凤凰社是经过考量的，你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情报联络员。”他把茶杯放回碟子里。“伯纳德告诉我新来的姑娘不愿意写关于哈利·波特的报道，经常展现出某种拉文克劳式的独立思考，也许会是一个比他更适合联络工作的人。”

好吧，全是一伙的。某种拉文克劳式独立思考是指拒绝给主编洗杯子吗？

“您安排了这么多事——那只手套上次出现的时候，您就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手套有时候会告诉我一些事。”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深灰色旧手套，“比如你很爱吃弗洛林冷饮店的冰淇淋。”

手套躺在那里，一副无辜的样子。

“好吧，”我叹了口气，“那么，您愿意见他吗？”

邓布利多往前倾了倾身子，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告诉他，周五下午。就在这里。这间密室很适合谈话——菲尼亚斯不会偷听，他下午要陪他画像里的太太。我会准备足够的茶。”

“这里？”我问，“可是——”

“茶是万能的开场白，斯基特小姐。比魔杖好使。”他往杯子里续上水，“你问他——愿意见我吗？”

“教授，我可以理解为您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杯壁的当啷声和那盏蛇形火焰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咝咝响。

“斯基特小姐，爱情总是让人头脑发晕。”他露出一个微笑，眼睛在镜片后透出那种洞悉一切的温和的光。“我也年轻过，并且认为自己仍然年轻。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早上，膝盖会提醒我这一点。你要问我愿不愿意再犯年轻人的错误——我的回答是，我至今还在犯。只是现在犯的错都比较体面，比如把茶泡得太浓。”

“您说得没错。”我点了点头，“我确实感觉最近脑子不太清醒。”

“开学后我会雇用克利切在霍格沃茨厨房工作。”他的茶杯又见底了，他打开茶壶看了一眼。“或许在它离开布莱克老宅之前，你愿意和它聊聊天。”

我的确很擅长和家养小精灵谈心，所以我答应了。

“哦对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我看着他，他把膝盖上的毯子叠好搭在椅背上，站了起来。“你大概得抽时间学一学大脑封闭术，我想小克劳奇先生很乐意教你。你不必担心暴露，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而他的也是。

听起来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