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我们出了会客厅，沿着走廊继续往前。我推开一扇半掩的门，是厨房。灶台上落着厚厚的灰。碗柜的门半开着，里面还摆着几排白瓷盘子和配套的茶杯。我拉开碗柜旁边的储物柜，里面是一整排调料瓶，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闪闪以前跟我说，你小时候会偷偷溜进厨房，把自己弄得浑身面粉。”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你还说你没有打听我的事。”

我转过身，靠在灶台上。“提起这件事我就生气。你当时封我的嘴，还对我用钻心咒。”

厨房里的灶台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对不起。”他一脸煞有其事的表情，语气抑扬顿挫。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到抱歉。”

“好吧，”他说，“以后有什么事想知道，别向别人打听，可以直接问我。”

“好。”我说，“那我现在就问——楼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楼梯拐角处有一扇窗，上面蹲着一只瓷猫，耳朵缺了半只。瓷猫的眼睛是用蓝颜料画的，褪色褪得只剩下一圈灰白的轮廓。我把那半只耳朵从窗台上捡起来，搁在瓷猫爪子旁边。“这是你家的猫？”

“只是一个装饰品。”

“加隆肯定喜欢它。”

“那你拿走吧。”他把瓷猫拿起来。

“算了。”我说，“放在窗台上会被它推下去。”

二楼走廊的第一扇门就是主卧。门板是实木的，没变形，推开的时候很顺滑。一张雕花的双人床，床单是深蓝色的，没有花纹。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合上的旧书，封皮上烫金的字母已经磨掉了大半。墙角有一个书架，塞满了书，最上层斜靠着一张镶了银边的黑白照片。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边缘已经泛黄了，一个黑发女人坐在花园长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书，正抬头对着镜头笑。五官极其精致，眼睛和他一模一样——深棕色，瞳孔亮得发光，笑容带着一种安静的、毫不费力的温柔。他站在我身后，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我后颈上。

“你母亲很漂亮。”

“嗯。”

“你眼睛像她。”我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到窗台上那盆早就枯死的盆栽上，又移回我脸上。

“她对我很好。”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求我父亲不要把我丢进阿兹卡班，他......他爱着他的妻子，却不爱他们的孩子。”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了那种戏谑和警惕的表情。“然后她为了她的儿子，死在了阿兹卡班。”

我小心地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递给他。“那你应该把这张照片带走。”

留声机的音乐从楼下隐隐传来，唱针大概卡在最后一道音轨上，反复跳着同一段旋律。

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走吧。”我伸出手，“那张唱片快被磨穿了。”

他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往回走。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亲你。”我在楼梯上对他说。

他停下脚步，“第一次见我——穿着穆迪的衣服，复方汤剂快失效了，脸在往下塌。”他挑起一边眉毛，“你口味还挺重的。”

“不是那次！”我抽出手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上。

“哦。”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是级长手册。”我说，“魁地奇球队合影。”

“我不记得了。”

“年龄大了记性差。”我说完就走，在他变脸之前跑下楼梯。

路过书房门口时我往里面看了一眼。窗帘还是拉着的，但下午的风从那道缝隙里灌进来，把书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公文吹到了地板上。

老巴蒂·克劳奇的签名。落在地上，盖住了地毯上磨穿的那一小块。

75

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我才意识到，虽然邓布利多教授说我可以找他喝茶，可我从来没有他的单线联络方式。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威森加摩的听证会。

我告诉穆迪我要见邓布利多教授，他看了我一眼。我说我有急事找他，他点了点头让我找金斯莱。

这房子今天空荡荡的，金斯莱在魔法部，不知道晚点会不会过来。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罗恩走过来，手里拿着包比比多味豆。

“吃吗？”他问我。

我伸出手抓了一把，“谢谢。”

他顺势挨着我坐下，客厅里只有我们俩吃糖的声音。

“你和西里斯怎么了？”他问。

“什么？”

“你们吵架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这房子隔音不太好。”他挠了挠头。

“我没有和他吵架。”我说，“呕——”我吐出嘴里的糖，“这颗是鼻涕味的。我只是——哈利应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