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霍格沃茨那个晚上，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希望得到他的认可，我想帮助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所以我主动要求去霍格沃茨。假扮穆迪，控制三强争霸赛，把哈利·波特送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知道了。马尔福进阿兹卡班了，他得到认可了吗？”我看着我的鞋子，“他更擅长控制疯子——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的。他需要疯子，但你不是。”

“那你呢？”他松开手，勾起我的一缕头发。“你需要我的情报，我的——”

“我需要你。”我打断他，“我相信你没有动手，”我把手放上去，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不是那个被绑在审判厅中央、跟父亲求助的十九岁男孩了。你现在是——”他看着我。“是什么？”

“克劳奇家最后一个活人。食死徒的叛徒。我的共犯。”

他低下头，另一只手覆上来捧住我的脸。极其缓慢认真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73

走廊里的灰被我们的脚步带起来，在午后那点稀薄的天光里打着旋。我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把从扶手椅坐垫上捡回来的银叉子，路过餐厅时插回了餐具柜的格子里。

“你又不要这个了？真的不打算带点别的走？”他跟在后面。

“我在考虑。你家有没有那种又贵又小的东西？戒指，胸针，宝石袖扣——那种能塞进口袋又不影响跑步的。”

他想了一会儿。“可以去房间看看。”

“我先看一圈，值钱的话就带走。”

经过台球室时我又往里看了一眼。那颗红球还躺在墙角，蒙的灰比刚才更厚了——大概是刚才搬东西时碰松了天花板上的积尘。

“这球桌修一修真能用。”

“你会打台球？”

“不会。但塞德里克会，秋说他以前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一打就是一下午。”我说，“说到塞德里克——当时在迷宫里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偏了偏头。“我把金蛋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说呢。”

“你是为了让我去传话，增加可信度。”

“有一部分。”他说，“另一部分——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走廊另一头是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氧化得发黑。他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会客厅比客厅大了整整一倍。穹顶挑高，水晶吊灯上的蜡烛早就燃尽了，只剩一排空荡荡的烛托。四面墙壁上镶着暗红色的织锦缎，被虫蛀出了几块不规则的窟窿。正中央的地毯是一整块褪了色的波斯旧毯，花纹已经看不太清，但边缘的流苏还完整。角落里放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喇叭上的铜绿斑驳得像地图，唱盘上还搁着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斜靠在旁边，字迹已经模糊了。

我走过去弯下腰。“这还能放吗？”

“大概不能。放了十几年没动过。”

我把唱针轻轻拨到唱片边缘。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喇叭里炸出来，然后是走调的小提琴——音符被时间拉长了，像泡过水的绸缎，每一个音都在往下坠，但旋律本身还在。是一首华尔兹。只是现在听起来更像一首挽歌。

“这音效绝了。”我直起腰。

“我母亲的唱片，”他站在会客厅中央，吊灯的影子落在他肩膀上，“以前每年圣诞她都会放这张。”

“那就不换了。”我说，“就这首。”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停在我面前。

“你要和我跳舞？”

“别说你不知道这双鞋子是做什么的。”他看向我的鞋子。

我把手放上去，他的左手落在我的腰间。走调的华尔兹在灰尘里飘荡，喇叭里的小提琴拉出一个悠长的滑音，像是有人踩着破风箱在唱歌。地毯上的流苏被脚步带起来，又落回去。他带着我转了半个圈，我的影子从他的脚背上滑过去。

“四年级的圣诞舞会我差点被你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礼堂跳舞？”他说，“躲在没人的地方——”

“我的舞伴跑了。”我说，“而且，那双鞋子穿着脚掌很疼。”

“你的舞伴是谁？”

“迈克尔·科纳。你记得他吗？”

“记得。眼光真差。”

我踩到了他的脚。他脚步顿了一下。留声机里的音乐刚好走到一个断开的音节，唱针在唱片上跳了一下，又继续。

“你的猫还在朋友家？”他问。

我点了点头。

“布莱克家？”

我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哼了一声，“离他远点，他和贝拉一个样。”

“他不一样。”

“不一样？我猜他没告诉你他和贝拉在阿兹卡班是怎么对骂的吧？”

“他说贝拉特里克斯每天咒骂他，直到把摄魂怪引来，然后你们三个——”

“不是三个，”他又被我踩到，停了一下，“是一整排。布莱克住了十几年阿兹卡班，出来之后脑子应该更不正常。”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加入他们一起骂？”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我不想理他们。”他说。

我把头低下来，踩到他的脚。第四次。道歉的话还没出口，他先说了“别道歉”。和书房里一样，但这次他把我的手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拽了一下——我的额头撞上他的锁骨。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我头顶。

“你每次踩到我都想退回去，退回去之后呢？转一圈再踩一次？”

我从他胸口抬起头。“你能不能换个话题。比如你最近有没有去古灵阁取钱？”

他松开我的后腰，往后退了半步，手还牵着我。“取了。”

我停下脚步，手从他掌心里滑出来。“古灵阁的妖精那么难缠，你怎么取到的？”

“我有他的戒指和魔杖。”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喇叭里的铜绿震下来一小块。我看着他。

“那晚你让我挖坑，你站在旁边看。那个时候你就把戒指和魔杖拿走了。”

“对。”

“我就知道！我也有戒指，我就取不到。”我说，“那些妖精只会刁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