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他的手穿过我耳后的头发,指尖在我的后脑勺轻轻地打转。鼻尖擦过我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然后换了个角度重新贴上来。这次更深。手指在我发间收紧了一点,我的头开始往后仰。
我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砸在我的掌心里,比我的还快。
然后他的手从脑袋上滑下去,扣住我的后颈,把我往前带。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我被迫转身退了几步,撞上衣柜,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门把手硌着我的脊椎,刚刚滑下去的袍子被我踩了一脚。我踉跄了一下,被他捞住,喘不上气,嘴唇发麻。腰间的手开始往上移。
梅林在上,这可比杂志刺激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点,喉结滚了一下。
“说点别的。你不是很会说漂亮话吗?”
我张了张嘴,舌头有些不受控制。他的腰腹贴着我,赤裸的体温让我没有办法思考。
“你睫毛好长。”我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掐住我的腰把我按回衣柜门上。衣柜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大。
“我的头发——”一阵拉扯头皮的痛感袭来,我伸手摸向衣柜门的把手,我的头发好像缠在把手上了。
他垂眼看着我,呼吸不稳,然后松开按在我后背的手,转而扣住我的手腕,手指绕到我发间,去解被勾住的头发。动作不算温柔,但很慢。我能感觉到他的指节擦过我的头皮,一缕头发被扯了一下。我嘶了一声,然后从衣柜边被拽开。
我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突然脚背一痛,抬起脚跳了一下。我现在一定像一棵笨手笨脚的打人柳。
“你踩到我了!”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他皱了一下眉头,手从我背上滑下去一把把我抱起,接着我的腿撞到床头柜,那本杂志从柜边掉到地上,被他踩了一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踩了一脚,然后把它踢到床底。
“不准踩我的杂志!”我把他的头发往上提。
他顺着我的动作仰起头。“你又用不上。”
“你怎么知道我用不上,我还没看完——”
他又吻上来,堵住后半截话。手从腿间松开,我的脚尖刚落地半秒又被提起来,然后落在床沿上,床垫往下陷了一下。他松开我的腰,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床单上,然后床板发出一声巨响。床头板撞上了墙壁,整张床往墙那边滑了两英寸。
“等一下——这房子隔音不好——我姑妈说了不能搞出什么动静......”
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我。嘴唇被刚才那一连串亲吻磨成了深红色。他翻了个身从床脚的外套里掏出魔杖,对着墙壁挥了一下,对着地板挥了一下,房间里像被裹上一层膜。最后指向门,门锁喀嗒一声,是加固咒。
然后他俯下身,我们的距离重新拉近。我的心跳得比中了一个塔朗泰拉舞还要快。他的手指从我的手腕滑到掌心,缓缓扣紧。
就在我以为今晚要发生什么颠覆我前十八年人生的大事时——空气忽然撕裂。
他的左前臂猛地一弹,像被鱼钩勾住了筋肉。一条蛇正从他的小臂上游过,缠绕,收紧。我看着那块皮肤像被墨汁浸透,黑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黑魔标记。
他抬起头,捂着手臂。“他在召唤我。”
我看着那条黑色小蛇,又看着他脸上那瞬间冷淡下来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伏地魔?”
他转过头看着我,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然后翻身坐起来捡起床尾的衬衫,开始往身上套。
“他知道你每天半夜不务正业翻别人窗户吗?”我拿起枕头打他,“你请假了吗?他会不会给你发全勤奖?”
他系纽扣的动作很快,枕头打在他肩膀上,他皱起眉头。手上的标记还在动,肌肉在自主抽搐。
“我看你根本不是真爱伏地魔——”我说,“你只是对一条蛇形烟火忠心耿耿,他给你发工资吗?”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魔杖指了一下地板,那本杂志从床底飞到他的手里。
“你干什么?”我也站起来。伸出手去抢,他把杂志举过头顶。
“还给我!”
“想成为魔法史中的女性——就不能看这种东西。”他边说边往窗台走。
“你这个没礼貌的混蛋——”我扯住他的袖口。
他低头啄了一下我的嘴角,我推开他。他转身一脚踩上窗台,在我抓起魔杖时,他已经跳了下去。我追到窗边,夜风吹起我凌乱的头发,那本杂志被他夹在左臂下面,封底那排小图还在月光里闪——金发,棕发、红发。他拐过街角,不见了。
我站在窗口。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头发全糊在脸上。我吸了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喊:“你有病啊——!”
回应我的只有狗叫。
61
第二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所有人的桌上都摊着魔法部连夜送来的通稿:《对角巷煤气管道爆炸,无人伤亡》。配图是一段被炸歪的栏杆,拍摄角度巧妙地避开了弗洛林冷饮店被击落的招牌、丽痕书店炸碎的橱窗,以及坩埚与勺餐馆门口一群惊魂未定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