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

“我敢说，魔法史中的女性一定不看这个。”

我把魔杖放下，拢了拢头发。“我说过不准再翻我的窗户。”

“猫呢。”

“在朋友家。”

“哪个朋友。”

“反正不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没回答。往前走了一步。左肩那里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不是阴影，是湿的。上次是手腕，这次是肩膀。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

我推了他肩膀一下，他往后晃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坐下。”

他看着我。

“坐下。”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我绕到他左边。那块深色的痕迹从肩膀洇到肩胛骨，我把外套拨开，衬衫粘在皮肤上，边缘干成了深褐色。血。

“衣服脱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看什么。脱。”

他把衬衫从下摆往上脱。左臂抬到一半停了一下，下颌线绷紧，然后继续。脊背露出来——肩胛骨凸出来，脊柱一节一节顶着皮肤。左肩后面有一道伤口，从肩峰斜着划到肩胛，边缘翻起来，已经不流血了，但也没有愈合。不是咒语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你从哪儿弄的。”

“蹭了一下。”

“什么蹭的。”

他没回答。

我去窗台边把那盆白鲜端过来。掐了几片叶子，在掌心里揉碎，汁液渗出来，银绿色的，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我把碎叶子敷在伤口上。他肩背的肌肉在我手指碰上去的瞬间绷紧了，然后慢慢松开。白鲜的汁液渗进伤口边缘，翻起来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往回收。

“我就说跟着那个人混没前途。”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哼了一声，把剩下的叶子敷在伤口最深处。“他连愈合伤口的时间都不给你。”

他的后背僵住了。

“他理解我......他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重视？”我把白鲜放回窗台上，“你父亲不看你，他就看你一眼，你就觉得他把你当儿子了。那不是重视，是利用。他不理解你，他只是把你当工具。”

“闭嘴。”他瞪了我一眼。

“这是我家。不想听就走。”我把手上的白鲜汁液擦掉。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那道伤口正在白鲜的作用下慢慢合拢，边缘从深红色变成淡粉色。像他手腕上那道新疤的颜色。

“你到底来干什么？”

他站起来，面对我。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下颌，锁骨。那些骨头撑着皮肤，像一具还没被时间填满的框架。

“你是不是用了复方汤剂去冷饮店？”我继续问。

“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总往那里跑。”

“那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说，“你品味真不怎么样，那个冰淇淋又甜又腻。”

窗台上的白鲜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绿色。地板上的冬青叶被风吹动，在床脚打着转。

“猫到底在哪儿？是不是那个头发很少的小子？”

“你说汤姆？”我看着他，“你到底为什么要知道猫在哪儿？你们很熟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了一截。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血的味道，白鲜的辛辣味。他赤裸着上半身，左肩上的伤口正在愈合，白鲜的汁液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锁骨。喉结。那些骨头。

不对，他怎么知道汤姆头发少......

“你有病啊？又跟踪我？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他一看就没什么脑子。”

“那是智慧的光芒......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我能看见他下巴上细小的胡茬。

“你一紧张就胡言乱语。”他的声音很低，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很轻。我仰起头，看见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放大了一点。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睫毛垂下来，在血腥味和草药味中，我闻到了呼吸里更深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嘴自己动了。“我真的是你表姑妈。”

他僵住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动不动。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左肩的伤口大概被牵扯到了，他吸了一口气，但没停。

然后他侧过头，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梅林在上，他的嘴唇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