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那些食死徒——他们被关在一起吗？”

他偏了一下头。灰色的眼睛在烛光里闪了一下，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对食死徒很感兴趣？”

“因为我从没见过。”我看着他，“如果将来需要我做些比送信更危险的事，我总得对敌人有点了解。”

他没接话。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走廊里只有烛火晃动的影子，还有帷幔那边传来的低低的呼噜声——尖叫肖像在打鼾。

“我的牢房旁边就是。”他说，“对面是我堂姐，每天扒着栏杆咒骂我，直到把摄魂怪引来。”

“旁边呢？”

“小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家的儿子？”我重复了一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疑问，“巴蒂·克劳奇的儿子？”

“不然他家还有几个儿子。”他的语气带着讽刺。

“他也每天骂你吗？”

“不。他不太说话。”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离我更近。“每次贝拉把摄魂怪引来，我们三个都会遭殃。”

看来不管住在什么地方，有个安静的好邻居都很重要。

“然后呢？”

“然后他就病死了。摄魂怪不会因为你哭得大声就放过你。”

我沉默了。

“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如果对上了，用你最擅长的咒语，不要犹豫。”他直起身，从墙上离开。袍子的下摆扫过墙角，带起一小撮灰尘。

凤凰社招人也是有门槛的。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在离开前见到了蒙顿格斯。他像个行走的垃圾堆，头发像打结的旧毛线，出现在布莱克身后的时候，显得梅林很残忍。

或许食死徒的标准也参差不齐。我只见过一个，所以没有评判标准，倒不是说我想见到更多食死徒，我还想多挣几年钱......

50

阿兹卡班出事了。

十名食死徒在某个深夜从阿兹卡班集体越狱，顺便带走了看守他们的摄魂怪。《预言家日报》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件事——十名在押食死徒逃脱，阿兹卡班摄魂怪集体叛变。

主编让我写一篇关于“公众如何保持警惕”的稿子，语气要镇定，要充满信心，要让每一个读到它的人相信魔法部仍然掌控着局面。魔法部给出的说法是：越狱由小天狼星·布莱克策划，他本人就是阿兹卡班的逃犯，如今成了食死徒越狱的幕后黑手。

我把这句话写进稿子里的时候，差点把羽毛笔戳断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策划的。那个人连自己家的门都懒得锁——我上次去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门厅那把巨怪腿伞架倒了，他从旁边走过去，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这种人策划十人越狱？他连自己卧室的窗帘都懒得拉。

但福吉需要一个人来背锅。布莱克正好合适——他本来就是通缉犯，多一项罪名也不嫌多。反正公众不会深究。

稿子交上去之后，我在弗洛林冷饮店吃了两个新口味的冰淇淋。

凤凰社的人手不够了。

这是穆迪的原话。阿兹卡班越狱之后，食死徒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伏地魔在拉拢更多黑暗生物，巨人、狼人，但凡能拉拢的都在拉拢。凤凰社的精锐被派去执行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任务。监视可疑地点，拦截食死徒的动向，保护可能被袭击的目标。剩下那些不太重要、但又不得不做的活儿，就落到了新人头上。

比如蹲点。

“什么叫蹲点？”我问。

“不那么危险的任务，适合新人。”

“待多久？”

“一晚上。如果没发现异常，就回来。”

“如果发现了呢？”

“发信号。别硬碰硬。”

听起来不算太难。至少在蒙顿格斯开口之前不算。

“你跟我一组？”蒙顿格斯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沙哑得像吞过砂纸，“谁安排的？”

“穆迪。”比尔说。

蒙顿格斯站起来，“那只老疯狗”。他嘟囔着，“我就说这些活该让年轻人干”。我希望自己听错了。

穆迪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语气和让我去古灵阁寄信时没什么区别。“伦敦北面有个麻瓜社区，最近有巫师活动的迹象。可能跟食死徒有关，也可能只是路过。你今晚去蹲着，有情况发信号。”

“信号是什么？”

“守护神咒。你会吗？”

“会。”我的守护神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和加隆差不多，就是更透明一点。

穆迪点了点头。“发给我，蒙顿格斯跟你一起。”

“……我能换个人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人都没空。”

我看向蒙顿格斯。他正缩在角落里一把破旧的扶手椅上，裹着他那件打满补丁的厚外套，胡子拉碴，眼睛半闭，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空的，感谢梅林。整个人像一堆刚从二手商店拖出来的脏衣服。

“她会拖我后腿。”蒙顿格斯说。

“你说反了。”我说。

穆迪的魔眼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蒙顿格斯。“别让她出事。”

“我要是出事了呢？”我问。

他没回答。我知道了，出事了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