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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炖菜快吃完的时候，门厅那边又传来了尖叫声，说实话，比门铃还好用。因为我听见了脚步声和笑声。

厨房门推开，一个女生走进来，头发是泡泡糖那种粉色，乱蓬蓬地扎在脑后，袍子上沾着几片树叶。

是唐克斯。

“斯黛拉·斯基特。”她看见我，眉毛挑了一下。“听说有新人，没想到是你。”

“你是不是——”我开口。

“不是。”她打断我。

“我还没问。”

“你想问那只猫是不是我变的。不是。那是紫色，不是我。我只是没拦住。”她在桌边坐下来，从韦斯莱夫人的盘子里顺了一块面包，“而且那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

“本来想变成蓝色的。”

卢平在她后面进来，他看起来比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更累了，头发里夹杂了大量灰丝，脸上的纹路也深了。但笑起来还是一样的温和。

“教授。”我说。

“别再叫教授了。”他说，“你毕业了。”

“那我叫什么？”

“莱姆斯就行。”

我试着叫了一声，舌头打结。“莱姆斯。比尔说你夸过我。”

“我说的是实话。”

穆迪哼了一声，撑着拐杖站起来。那只魔眼转过来，最后一次定在我脸上。“祝你好运，斯基特。你能胜任比送信更有用的工作。”

什么叫比送信更有用的工作？我看是更危险的工作吧？我喜欢送信。

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儿，手里的茶彻底凉了。

明白了，如假包换的疯眼汉。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厨房里太暖了，暖得让人犯困。而且我想再看一眼那个走廊——那些头颅标本。

我站在那些家养小精灵头颅面前，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耳朵耷拉着。茶巾的叠法一模一样。

我盯着其中一个标本。它看起来比闪闪年纪大，耳朵边缘有一圈白毛。茶巾上绣着一个纹章——大概是布莱克家的族徽，烛光太暗，看不清。

“看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额头撞上了一个人的下巴。

疼。我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上墙根。那人也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揉了一下下巴。走廊太窄了，我们退开的距离只够看清彼此的脸。

黑色的头发，很长，垂到肩膀，有点乱，眼睛是深灰色，在烛光里几乎变成银色。眉眼间藏着一股阴郁焦躁的感觉。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狗。

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整个人靠在墙上像一件被随手搁在那儿的旧家具。但那张脸——梅林在上。那张脸不应该被搁在任何地方。

额头有点疼，但那不重要。赚到了。

“你是谁？”他问。

“斯黛拉·斯基特。”我说，“先生。”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自我介绍。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扫过那面挂满头颅标本的墙。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呃......”我看着他，“我是记者，职业习惯。”

“这房子是座坟墓。”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撞上他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和这座房子的味道一样，他说这房子是座坟墓。

他是西里斯·布莱克。

49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些家养小精灵的头颅。我猜他在想别的，这景象他大概早就看够了。

“这房子真大。”我说。

他没反应。

“您为什么把房子提供给凤凰社使用？”我挪到他旁边靠着墙，“先生？”

“用不着叫我先生。”他看了我一眼，没动。“我能做的大概也就这点有用的事情了。”

因为明面上他仍然是魔法部通缉的阿兹卡班逃犯。

“这很重要。”我比划了一下，“一个隐蔽的总部，会少很多麻烦。”

“看见那个了吗？”他指向被盖起来的画框，“那是我母亲，我以前总想逃离这个房子——”

“现在发现这里至少比阿兹卡班好？”

“你真没礼貌。”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皱了一下眉头。“说得倒也没错。”

“抱歉。”我低下头，“职业习惯。”

“阿兹卡班里面什么样？”

“冷。”他说，“暗。摄魂怪。”

我靠在墙上，假装对这个答案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