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那眼神和他爸一模一样——只是他爸看人像看空气,他看人像看蟑螂。
“在地窖门口散步?”
“地窖凉快。”
“凉快?”
“对。夏天快到了,提前适应一下。”
他的眉毛皱起来。那种“这人脑子有问题”的表情,我在太多人脸上见过了。
“你袍子里藏的是什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藏什么?”
“你袍子鼓起来了。”
“那是——那是我的肚子。”
他的表情裂开了。
“什么?”
“晚饭吃多了。”我拍了拍袍子——尽量拍在不鼓的地方,“厨房家养小精灵今天做的炖牛肉,太香了,没忍住。”
他看着我。
“斯基特,”他慢慢道,“你是不是在偷东西?”
“偷什么?”
“我怎么知道偷什么?但你的样子就很像在偷东西。”
“我像在偷东西?”
“你像。”
我想了想。
“马尔福,”我说,“你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什么?我?偷东西?我马尔福家——我爸爸——”
“那为什么你对偷东西的样子那么了解?”
他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憋屈,还有那么一点点心虚——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心虚,但他确实心虚了。
“我走了。”他说,转身就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指了指他袍子下摆——那里露出来一截什么东西,绿绿的,像是什么植物的根茎。
“你袍子里也鼓了。”我说。
他低头一看,脸瞬间从红变紫。
然后他跑了。
是真的跑。铂金色的头发在走廊里甩出一道弧线,袍子翻飞,那块绿绿的东西掉在地上也没捡。
我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
瞌睡豆的根茎。
梅林在上,他真的是来偷东西的?
我把那根瞌睡豆塞进自己袍子里,转身就走。
21
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万一他回头找我算账怎么办?
我拐进二楼盥洗室,这里一向没人。
“哦~”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飘来。
我转过头。桃金娘从一间隔间里探出半个透明的身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又是你呀~”
“我——”
“我都看见了。”她飘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慌慌张张跑进来,肯定又是在干坏事吧?”
“我没有——”
“不用解释。”她摆摆手,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上次那个波特也是,天天鬼鬼祟祟的。你们这些学生,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虽然压低也没什么区别),“你那个药熬得怎么样了?”
“什么药?”
“就那个黄黄的,黏黏的,顺着水管流下来的那个。”她眨眨眼,“上次我说哈利熬得不好,他没生气吧?”
我愣了三秒。
她以为我是帮哈利·波特偷材料的。
她在帮哈利·波特操心熬药质量。
“他——他没生气。”我说。
“那就好。”桃金娘满意地点点头,“你要是需要地方熬,可以来这儿。我帮你看着,没人会发现。”
我看着这个透明的、住在马桶里的、热情得让人害怕的幽灵,梅林在上,这算什么?线人的线人?
“谢谢。”我说,“我——我考虑一下。”
逃出盥洗室的时候,我还在想:波特要是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熬药搭档,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马尔福——
他是真的来偷东西的。瞌睡豆。他要瞌睡豆干什么?
我摸出那根根茎看了看,塞回袍子里。
管他呢。反正他不敢告发我——告发我就得解释他自己在那儿干什么。
赚了。
回到穆迪办公室,我把材料交给他。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瞌睡豆根茎。”我说,“顺的。”
他看着那根根茎,沉默了两秒。
“马尔福掉的。”我说,“他在那儿也想偷东西,被我撞见了,跑了。”
他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疯眼汉的脸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
“你倒是挺会惹麻烦。”他说。
“桃金娘知道了。但她以为我是替波特偷的。”
“让她以为你在替波特偷。”他说,“这样没人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