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秦禹没有说什么,可靳安寻却觉得秦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他什么都没有,空有一腔热血,甚至连自己最终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他不想自己的女人……额,男人跟他过这样不安定的生活,可他又贪心地想要秦禹留在身边,所以他拉下脸向那个虚伪的父亲提出些许不过分的要求,以祈求秦禹可以更死心塌地地留在自己身边。
秦禹到家后便一直想着靳安寻,连陪爷爷听戏曲都有些心不在焉。
爷爷喊了秦禹几声,秦禹都没有回答,“垚垚,垚垚,你有什么心事给爷爷说说。”
秦禹听到爷爷的话,哪能真的告诉爷爷真正的原因,于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觉得钱太难赚了,我学历低,工作太难找了!”
“要不然就回家来吧,守着爷爷这一亩二分地过吧。”
“不要,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打拼!”
秦禹摇摇头,当然不行,靳安寻还在北京呢,他怎么舍得自己回来!
想到靳安寻,秦禹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拿出手机跟靳安寻打电话,可是不知道靳安寻在忙什么,连打了几个电话靳安寻都没有接,秦禹只好给靳安寻发微信留言,“你去忙什么啦?记得回电话哦!”
靳安寻静静坐在那个矮台阶上,直到被夜晚的寒风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想起回家。
他起身扔掉地上的易拉罐,才慢慢走回去,老款手机早就已经耗光了电,回屋充上之后才发现秦禹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个时间段都有,靳安寻忙回拨过去。
“喂。”秦禹声音闷闷的,带着厚重的鼻音,像是被靳安寻吵醒了。
靳安寻放轻声音,语气中是自己察觉不到的温情,“怎么睡这么早?”
秦禹拖长声音,“嗯”了声,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有没有因为靳安寻的冷落而生气,“赶路了一整天,太累了就早点睡了。”
因为在北京的小出租屋里秦禹要么太冷要么太热,没有一天可以睡好。
因此回了村子之后秦禹积攒的疲惫都被激发出来,还不到十点钟秦禹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倒头就睡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吧。”
靳安寻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疲倦和一丝若隐若现的失落,但只是这一点点就被秦禹敏锐地捕捉到了。
秦禹坐起身子,问道,“靳安寻,你今天去做什么了,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靳安寻躺在秦禹的床上,床单上似乎还飘着秦禹的气味,他深吸一口气,朝秦禹说谎,“没有,今天回家一天都在那儿,手机没电了也没有注意。”
“哦,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个解释过于云淡风轻又介于可以相信和不能相信之间,秦禹判断不出靳安寻是不是对自己撒谎,他不敢问,也不想跟靳安寻斤斤计较,只好先结束通话。
“晚安秦禹,做个好梦。”
靳安寻感受到秦禹有几分疏离的态度,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有时候像是最亲密的情侣做尽亲近的事情,可以开最亲近的玩笑,可以诉说周围的事情。
可有时候他们就会变得冷漠疏离,这种疏离和冷漠都是淡淡的,没有被放到台面上。
靳安寻可以感受到,他想问秦禹为什么会如此,却又因为这件事情太小,这种情绪太淡而变得无从开口。
靳安寻躺在床上,思绪翻飞。
从小时候父母亲的争吵声到长大后那一家三口的欢笑声,从给父亲要钱时抬不起的头颅到找工作时跟老板讨价还价的羞赧,从家里的储物室到现在的出租屋。
靳安寻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有些薄,他从未得到过任何偏爱,就连他应该得到的都没有得到。
社会是个明亮的镜子,而刚刚步入社会的人都不会伪装。
于是人们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孩子是过着怎样的生活长大的,但是社会和家庭并不互补,相反社会是家庭的放大面,一旦人们察觉你的生长环境,立马便会变本加厉地对待你,对他是如此,对秦禹亦是如此。
他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困扰了靳安寻许多年,从十五六岁开始靳安寻就考试思考,他始终没有答案,他只是发现自己想走的路走不通,想做的事情做不成,就已经足够悲伤了。
他跟秦禹不一样,他大概可以摸索出这个社会地某些规律,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比秦禹更加悲观,更加觉得生活没有希望。
想到秦禹,靳安寻眼眶有些热,连带着鼻子也一酸,靳安寻抹了把脸便进了浴室。
秦禹脑子乱乱的,可他太困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睡了过去。
“到了,下车吧!”江思锐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喊了声一路走神的秦禹,他有些不悦,“你想什么呢?舍不得靳安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