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静看一眼靳昌海,又看一眼靳安寻,没有说话,只是嘱咐郎知樾洗手吃饭。
郎知樾虽然话也不多,但还算会调节气氛,饭局上有他在不会太尴尬。
靳安寻本想静静吃饭,演完这一出家和万事兴的戏码便离开,可靳昌海偏偏不放过他,向他发问,“靳安寻,你也大四了,对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有没有什么规划?”
像是公司的HR面试,靳安寻在心中冷笑。
“没有,到时候找个公司上班吧。”靳安寻知道靳昌海想听什么,为了避免跟靳昌海起争端,靳安寻还是决定顺着靳昌海的话说。
“这才对嘛!”
靳昌海颇为欣慰,不经意间看了郎静一眼,像是松了口气,“安安稳稳上个班比什么都强,你没有进社会根本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你说之前想拍什么电影,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家在电影圈有没有人脉,给你找不到出路。”
靳安寻依旧忍受不了父亲的虚伪,忍不住还口,他哼笑一声,“你在什么圈里有人脉?我去投靠。”
郎知樾听不懂他们之间的明枪暗箭,乐观道,“没事儿啊,哥,等我出道了,我就是你在圈里的人脉,到时候我给你打听打听,我赚了钱给你投资。”
靳昌海先是被大儿子驳了面子,又被小儿子间接打脸,脸上难掩愠怒的神色,“闭嘴!有你什么事儿?”
郎静也被父子之间的气氛影响,加上自己儿子挨了骂,皱着眉头怒斥,“行了行了,都赶紧吃饭吧,整天吃顿饭也没个安生。”
这个家事郎静在赚钱,郎静发了话,靳昌海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安静静吃饭。
饭后,靳安寻本不打算停留,但是还是被靳昌海叫到书房,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是十足十地不满。
“你说你,这个家里哪个人对不起你?怎么叫你都不回家,一回来就板着张脸给家里的人看,你就跟你妈一样,天天苦大仇深的。”
靳安寻咬了咬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自己跟秦禹再出租屋里。
两人吃过饭后,自己去收拾碗筷,秦禹便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话,有时候是分享这一天的趣事,有时候吐槽自己遇到的奇葩,有时候则是感叹生活的不易,总之秦禹有说不完的话。
“我给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靳昌海的声音把靳安寻拉回现实,“我给你说,你就老老实实地上班,安安分分地,不要想着……”
“爸!”
靳安寻的声音一出,靳昌海的话戛然而止。
这些年靳安寻性格孤僻,不如小儿子讨喜,靳昌海放在靳安寻身上的注意力少之又少,靳安寻也很少直接喊靳昌海爸,这一声爸,喊得靳昌海有些无措。
靳安寻则淡定许多,他继续道,“爸,我出去上班,你能不能给我租一个好点的房子,我现在住的地方没有暖气,开空调浪费钱。”
靳安寻抬头看着家里的中央空调。
想到今年夏天,他和秦禹在出租屋舍不得钱,只有睡前开一个小时的空调,两个大男人都怕热,被热醒是每天晚上都有的事情。
最后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前半夜秦禹给靳安寻扇风,后半夜靳安寻给秦禹扇风,靳安寻摸不清秦禹的想法,但是他始终记得秦禹那个有钱朋友听到这种情况时震惊又戏谑的目光。
靳昌海不知道是被靳安寻的一声爸给震住了,还是被靳安寻提的要求震住了,大概是后者,靳安寻想。
靳安寻可以坦荡地说自己不嫉妒郎知樾,哪怕郎知樾从小就住比自己大,比自己明亮的房间,哪怕郎知樾小小年纪已经游遍了世界各地。
靳安寻也可以坦荡地说自己不怨恨郎静,因为郎静不是自己地亲生母亲,没有对她好的义务。
就算是靳昌海,靳安寻都努力做到不多想不怨怼,可每每看到家里良好的条件,又想到秦禹每一个汗湿后背的黑夜。
靳安寻就想打破之前所有的坚持,请求自己这位不称职的父亲从指头缝里扣下一点给他。
只是一点点,不让秦禹受热受冷的一点点就好。
靳昌海最后憋出一句,“我跟你阿姨商量商量。”
郎知樾想让靳安寻在家里多住几天,靳安寻借着学业繁忙的理由离开了家。
郎知樾追了上来像小时候那样在靳安寻身后推了靳安寻一把,“哥,我听爸说你在外面有兼职,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嘛,我记得你好像有奖学金,加上家里的生活费,生活肯定没问题,你压力别太大。”
“好。”
郎静和靳昌海只告诉郎知樾他们想要他知道的,因此郎知樾一直活在家庭幸福的氛围中,靳安寻也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秦禹不在出租屋,靳安寻不想回去。
他在外面走了许久,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出租屋,他坐在楼下草坪前的台阶上,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其实跟秦禹在一起之后的日子靳安寻并不好受,挤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