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额度回来了。
李娜眼前重新出现3/3的数字,她眼皮一跳,亲眼见证字体从黑色蜕变成彩色,一时看呆,她盯着上面一动不动。
贺岑问她:“怎么了?”
她下意识回答:“没什么…”
额度减一。
“诧异!诧异!”李娜喊道,她盯紧额度,怕它变化又补充道,“震惊!我现在很震惊!”
额度不再变化。
贺岑不再多问,默默的给李娜倒了杯水,等李娜目光分过来一点他就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娜觉得自己疯了。
谎言额度重新出现让她心情复杂,里面甚至参杂一丝小小的雀跃,很奇怪,难道是什么后遗症?
抬眼见贺岑一副她说的都对的表情,想起来这个只有自己能看到,她问,“你觉得我疯了?”
“…有点。”贺岑摆正姿态,“就一点。”
“好吧,我也觉得。”李娜耸耸肩,“那就当个疯子吧。”
李娜拿起水杯,抿一口,杯子稳稳放下,露出洪息知一头雾水的脸。
“到底怎么了?”洪息知划拉小拇指,目光在他眼前两人间跳来跳去,“从进门到现在二十分钟了,你们一句话都不说,水都喝三杯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贺岑:“我再想想。”
李娜:“我在组织措辞。”
洪息知啪的一下站起来,“你们同意了,是吗?”
李娜起身安抚他,声音轻柔,“别那么敏感,坐下说。”
贺岑将王明的有点大致复述一遍,等他说完,李娜开口问,“对你父亲的助理有印象吗?”
洪息知摇头,“我跟他们很久没联系了,为什么问这个。”
“啊…这个啊,”李娜状似随意说,“主要是夏菱现在压力我,给我画了张大饼,说能给我任何想要的,诱惑很大。”
洪息知闻言震惊,贺岑则不知道这件事,想到李娜那天不对劲的状态,才明白她当时心里承受多大压力。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洪息知不可置信。
李娜半眯一只眼,“那不然呢,你得帮帮我,不然她再这么持续下去,我的工作不保,工作不保接替我的人肯定把你卖了。”
贺岑:“她担心你。”
李娜:“……胡说八道。”
额度减一。
“……”
贺岑听着心跳声,轻笑。
空旷的小洋楼,在夜晚第一次迎接客人,乡野间蝉鸣声传到前院,又透过缝隙传入屋内三人耳朵里。
“谢谢…”
洪息知慢慢挪动脚,原本的三阵形变成一条线,客厅正上方红水晶在暗处闪烁,与呼吸节奏共鸣。
李娜脑子里浮现两条清晰的线,目前她首先要达到两点,第一,能够牵住夏菱的东西,无法继续对她施压,以她目前对夏琳的了解,感觉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第二,拿到体量更大,至少与DREAM差不多的品牌,给公司交差。
三天,可有的忙。
还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王明在洪家工作多年,对当年的事多多少少都清楚,夏菱没有让他闭嘴,反而带走张知梅。
张知梅到底知道什么?
李娜问洪息知,“你对张知梅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张知梅?”
贺岑在旁边轻声道,“对,以前在你家就职,你小时候应该见过,想不起来没关系,不用太勉强。”
李娜不认同,但也没多说什么。
洪息知闭上眼,重新陷入黑暗,眼前出现一条走廊。
他看不见尽头,往前永远是一片黑,他小心翼翼向前面摸索,在童年记忆里,寻找关于张知梅的画面。
“名字?我原来叫张知梅,小少爷叫我什么都行。”
面前出现一张十分模糊的脸。
“不得了喽,不得了喽,咱们家小少爷会跑喽。”
他身体瞬间变小,衣服大了好几倍,他伸出手,还没成型,肉乎乎的模样。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被看不清脸的张知梅接住。
“咱们家小少爷怎么厉害呀,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一眨眼又来到了桌前,桌上的纸被他涂的乌漆麻黑,这次他看清了张知梅的脸。
不够,还要更多。
他一定能再回忆起什么,手上有厚茧,皮肤有点粗糙,总是会慈爱的看着他,会主动抱他,会同他说不要怕。
有什么特别的?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电闪雷鸣,他又回到那条走廊,站在螺旋楼梯,一层层往上爬到。
雷声轰响,闪电紧随其后,一抹红色袭击他的脑海。
“少爷…”
洪息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贺岑给他递杯水,让他先休息。
洪息知一股脑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鼓作气说出来,“那天…她那天也在。”
李娜闻言骇然。
洪息知所指的那天,在场的人都非常清楚——他母亲自杀当天。
她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猜测。
洪息知对这段记忆非常排斥,回忆里的未必是真实的,也有可能因为他们提前告知张知梅的身份,而产生错位影响。
但也不一定是假的,记忆可能会骗人,但潜意识不会。
她想到洪息知的漫画,他以现实为原型,塑造的独特小世界,漫画里或许会带些他潜意识的笔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洪息知听完她的话,拿来自己的电脑,从一堆旧手稿里面开始找,三人围着电脑看着翻找。
画面在一篇瓦嗒雅城开篇停下。
“这个是新画的吗?”李娜问。
洪息知摇头,“很久以前的废稿,我记得是做了个梦,觉得很奇妙,醒来就大致记了下来。”
贺岑问他,“怎么没放到漫画里去?”
洪息知思考会,“感觉不太舒服,而且对这篇故事内容也不满意,跟后面衔接不上,就搁置了。”
开篇。
明芙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叫瓦嗒雅的古城,这里居民淳朴,崇尚着自然之灵,信奉大地是他们的母亲,对于初来乍到的明芙极其欢迎。
人们以部落群居,拥有两位首领,男为塔什莫,女为塔什聆,二人为一对夫妻,对明芙十分热情。
可渐渐的,明芙发现不太对劲,塔什聆想利用明芙拉拢勇者团,塔什莫想要的是明芙的心脏。
他们各怀鬼胎,一同给明芙杜撰了个根本不存在的怪物,说常受怪物惊扰,等明芙答应帮忙,他们提前设置好陷阱。
已经准备将一切栽赃给所谓怪物。
出发前,他们将准备好的药下在酒里,塔什莫与塔什聆心思不同,都各自动了手脚,有毒的酒被搅混,不知道去哪儿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达成了目的。
所有人举杯共饮。